苏醒小小的脑瓜里飞速地闪过一堆问号。
我们的?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孩子了?你什么时候又和我爸爸成了“我们”?
敏感的苏醒内心一直纳闷着,毫无头绪着,好像又有那么一丝一缕的线索,仿佛一堆乱糟糟的毛线,明明知道会有一根线头,但是却一时又找不到一样,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
小小的苏醒就这样一直乱糟糟得想着这些头绪,直到那些美味佳肴摆到了桌子上,菜香味扑鼻而来,冲撞着苏醒的嗅觉,肚子里饥饿的馋虫被香味勾引了出来,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着,苏醒真的饿了。
苏醒很想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饭,可是看到爸爸和木子主任还没有动筷子,所以就忍着,眼睛盯着盘子,吞着口水,爸爸还要了白酒,说今天高兴,一定要喝几杯,还要木子主任也喝一点,木子没有推脱,很愉悦的让爸爸倒酒,但是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没有继续喝下去,而是好奇的看着苏醒。
为了掩饰自己的馋相和没见过世面,苏醒一直很小心的很斯文地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两个菜,而且只叨自己眼前的那一小片区域。
倒是木子主任非常关心和热情地不断给苏醒夹菜,苏醒碗里渐渐冒出了一个尖。
木子主任几乎没怎么吃,一面给苏醒夹菜,一面问着他,犹如闲聊一般,却又好像不是在闲聊,问他家里好么?问他妈妈身体好么?爸爸工作顺利么?平时回家都做什么啊?考试考得好么?桦县冷不冷?要不要穿秋衣啊?寒暑假都什么打算啊?喜欢漠市么,愿意来漠市上二中么?
不厌其烦地问着,像是一个碎嘴的妈妈一样,弄得苏醒格外扫兴。因为在吃饭,所以苏醒就回答的有一句没一句的,他饿坏了,所以只好一边吃一边回答。
回答的都是实话,简直就是实话实说一样。
苏醒毫无掩饰的回答着:哦,我妈妈身体还凑和吧,现在在印刷厂做工人,每天累死累活也就赚几十块钱,还得了病,工厂里粉尘太严重了;爸爸一直就没有正经工作,每天也看不到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不过我也好久没看到他画画了;自己学习还可以,平时放学回到家后还要去菜市场先买菜,回家要做饭,吃完饭才能写作业;寒暑假一般都跟着妈妈去印刷厂做小工,去打杂干零活赚点学费和纸本费用;自己很喜欢漠市,比桦县大,高楼大厦也比桦县的气派,街上的人们穿着也时尚,不像桦县那么土气,自己当然希望考到二中来漠市上高中的。
苏醒也开始了不厌其烦的回答,还添油加醋地夸张了一点。
木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浓重,偶尔还轻微的叹着气,皱着眉毛,一副不开心和心疼的样子。
而旁边的苏宝山却自斟自饮着,渐渐地喝了不少,脸开始红了起来,听着苏醒和木子的谈话,表情越加的浓重。
“宝山,我没有想到你们的情况――那样困难,”木子转过头,看着表情凝重的苏宝山:“我接到你电话,挺意外的,听说你要带孩子来漠市考二中,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你们真的过的还――富裕,可是,今天我看到苏醒,我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