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谁都不找了。
我不找你。
也不找爸爸。
我自生自灭吧。
管欣怡走下床,头很晕,有点打晃,扶着墙先去了个卫生间,简单洗了下手。
打开厨房冰箱的门,几乎是空空如也,还有一桶牛奶,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更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反正盖子没有了,拿起来,晃了晃,里面好像还有一点。
全部倒进一个水杯,也只有小半杯而已。
本来想加热的,算了,懒得开煤气灶了,家里又没有微波炉,何况就只有这么一口口。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喝掉了,有点酸。
但不是正经酸奶的味道。
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喝完了,只要死不了就行。
头依然很疼,像是顶了一个倾斜的地球仪,随时要倒一样。只好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休息一下。于是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妈妈的手机。
胡慧珊的破手机,粉色的,四个角被磨掉了颜色,漏出了塑料的灰白色。记忆里这还是爸爸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那时候刚刚出现彩屏手机,用了爸爸一个月的工资。那时候他们关系还很好。
只是现在爸爸走了,留给妈妈的也只有这么一个实用的东西了吧,不是妈妈不想换,而是她真的没闲钱,但是她给自己的理由是“手机嘛,能接打电话就行。”
但是胡慧珊也在女儿生日那天,送了女儿一个新款的三星大屏智能手机,她给自己的理由是“我不能让别的孩子瞧不起我女儿,我知道现在的学生爱攀比。”虽然这些她没有告诉女儿。
女儿也不知道吧,只是管欣怡拿到手机后,真的挺开心,真的可以有一个东西可以在同学面前炫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炫耀的,用了不到半年,那个手机就过时了,更大屏,更智能的触摸机,随处可见,更多的女同学用起了苹果手机,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听说都要托人去长春才买的到,小县城是买不到的,有钱也买不到。
而此刻妈妈的烂手机就躺在桌子上,有短信进来,还显示着粗糙的动画。
管欣怡看着妈妈卧室紧闭的房间门,也不知道她在睡觉,还是不在家,也不想去敲门了。
横着胆子打开短信,发件人是“胖子”。
心里一沉的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向前翻看了几条短信,没看完一条,心里就越近沉痛了一截,最后心里像是塞满了石头一般,不会跳动一般,阻塞了血脉。
像死了一样。如果可以死,那还不如去死。
管欣怡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一会,貌似平静地把那条短信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连同着那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然后删除了妈妈手机里的短信,平静地放回了桌子。
转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水不是很热,冲刷着擦破的头皮,如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去一样,又痛又麻。
洗着洗着,水越来越冷了,管欣怡蹲了下来,抱着膝盖,哭了出来,合着水流的声音,听不太清。一边哭,一边想着这样浪费多少水费啊。
浪费点水费没什么,可是自己的清白呢,如果真的去了,也是浪费吧。
可是不去呢,也没别的办法了。
管欣怡用手搓着脸,让更多的水洒在脸上,终于下了决定,关掉淋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沾满水珠的年轻的身体。
而这样的身体就要不属于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