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声音是幻听么?
少住持看着扑翅而去的那些黑色大鸟,他原先并不知道在大慈寺周围生长的那些歪脖树上居然还能够栖息着如此多的生灵,但是那些黑色的羽毛,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好的征兆。
那些坟冢旁,原来一直都栖息着那么多的黑影。
那些说话声在继续,少住持不得不将思绪从后院那些坟冢间收了回来,在他的印象中寺院旁边应该是一片空地,平常不会有什么人去那块空地的,怎么今天感觉就在那块空地上,似乎聚集了不少的人。
……真的是幻听么?
“吾会长生,亡者永生!”
那句话里,竟然也出现了“亡者”两个字,简直和自己刚刚冥想中的词不谋而合,这种巧合不会每天都出现存在的,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在意某些事才会引发这种无端的臆想?亡者已然腐朽,又怎么会永生呢?
少住持转身环顾着自己的禅房,壁柜里整整齐齐的佛经,木床上铺好的被单,木桌上刚刚沏好的热茶,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只是少了一份属于寺院独有的安静,那些焚香的味道也闻不到了,这种安宁下的不对劲,总是隐隐预示着某种不安的未来。
……看来不只是幻听,还有幻觉也在这时相伴发生着。(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吾等可以轻易的办到……”
这句话是专门说给贫僧听得么?还嫌贫僧的修为定力不够坚定么?生与死的距离虽然往往仅仅只有一线之隔,但是生与死如同天与地,哪里会向这话说的那么干脆利落,简单明了?从古到今追求长生的痴人还少了么?这参不透的业障,也不要妄自迷恋身陷进去为妙,只是世人不听佛主的教诲,才会在这现世里苦苦受罪。
“阿弥陀佛!”虚扬双手合十,却不知为何发现自己现在内心里的那股躁动竟然完全无法平息下来,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长生这种事,终将只会是幻觉而已。
“咚!咚!咚!”
是什么人在寺院外的那块空地上打鼓?这到底是一场什么聚会,怎么会显得如此聒噪?而且还是在这肃静的寺院旁,这么大声的喧哗吵到了僧众的清修,对佛主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了么?
“咚!咚!咚!”
是这擂鼓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是它只是在自己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了?少住持现在被这声音叨扰的头晕脑胀,他伸出一只手去揉着自己的额头,而另一只手去紧紧的抓着自己那件白色僧袍的下摆,僧袍被抓扯出一道道的褶皱,这声音……果然是让人焦虑无比啊!
“咚!咚!咚!”
擂鼓的声音一刻不停,木桌上的那杯茶都在跟着鼓点泛起涟漪,这擂鼓的声音让人压抑无比,同时又感到些许躁郁不安,它会让人莫名的生出些许失望的情绪,它打断了一个人正常的思维逻辑能力,这鼓声就像是能够自动找出你脑海里的缝隙,它们肆意狞笑着将其填满,然后让人整个大脑都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这……简直就是一阵催人命的鼓声!
禅房的木门被少住持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走在寺院的小道上,一路上他都没有碰见半个寺院的僧人,人都到哪儿去了?少住持不免有些疑惑,但是他现在来不及作任何的细想,他现在一心想着要出门去看看,看看这些胆敢在寺院旁肆意妄为的家伙到底长着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好在少住持在走出寺庙后那烦人的鼓声终于暂时停歇了下来……
突然停歇的鼓声,让少住持忽然觉得在自己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般立刻变得空落落的,这种不适感很快便蔓延到全身,他现在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渐渐变得莫名的沉重。[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少住持步履蹒跚的走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疲惫不堪,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是还是看到寺院旁的空地上此时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他们是这云渡城里的百姓……但是,今天怎么会都莫名其妙的聚集在这寺院旁的空地上来?
少住持疑惑不已,他垫着脚抬眼望去,突然发现那驾黑色的马车此时竟然也安静的停放在同一块空地上……确实是那驾黑色的马车!少住持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因为此时他不仅看到的是那驾黑色的马车,还有当时与李诺一起时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
……那个进城之日相遇并开口向李诺问洛家大宅在哪里的黑衣男人,此时手里还拿着两支鼓槌,原来刚刚那些烦人的声响就是他鼓捣出来的么?少住持皱着眉头扫视着这块空地,他发现马车车篷那的窗口紧闭着,难道那个女人也正坐在那里面?突然来到这大慈寺旁的空地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洛家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空地上起风了,随即天色也暗了下来,少住持望了望天,乌云密布。
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然而少住持注意到的可不是这瞬息万变的天气,他觉察到这个空地上有什么不对劲的气氛正在蔓延。
那些百姓的眼神,一个二个的怎么会都显得那么空洞?刚刚那些烦人的鼓声难道就没有让他们这些人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么?
少住持远远的站着,人群中间的那个黑衣男人此时并没有任何的动作,那些百姓也跟着他一起安静着,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发生。
只是让少住持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群百姓和那个黑衣男人的动作未免保持的太过于一致了吧?没有人随意的走动,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咳嗽声,甚至那些人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个男人那个女人……
那个小孩那个妇人那个大叔那个老头那个人还有那家伙那家伙那些站在空地上的所有的家伙!
全部都像是石像一般木讷的站在空地上!
全部!
少住持背脊冰凉,他瞪着双眼看着那个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这个人到底对这些百姓做了什么?!
“长生会的教义,即是如此……”黑衣男人温柔的声音说道。
黑色的衣袍下,那张精致的脸上正带着一抹诡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