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几天前做过什么事都不敢肯定……李诺回想起之前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同样有段模糊的记忆,不禁感觉到后背发冷。【首发】
“还有件事同样很值得在意。”少住持并不知道李诺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两眼专注的盯着李诺开口继续说道:“贫僧后来问过李副尉那天为什么会去大慈寺……他告诉贫僧之所以去那里,是有人找到他说城里有一些孩子不见了,而那些失踪孩子的父母不去找自己不见了的孩子,反而去大慈寺旁边的空地上听那个什么教会的宣谕会,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又是在有人告知的情况下某个人才出现在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李诺听到少住持这句话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去巧嫂家,似乎也是因为周石登门告知那里有异常情况才火急火燎的往那里赶的,后来去洛家大宅也是被变异的张墨带着才贸然不得已的前往,碰到那个少年道人似乎是一场无意的巧遇,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这里面似乎有暗藏着些刻意的设计!
同样的情况,那个黑衣男人把那诡异教派的宣喻会放在大慈寺旁的空地上进行,分明就是故意将少住持印出来,他要少住持亲眼看见那场宣喻会。按道理说,不同宗教之间多多少少有些隔阂,那些怪人在大慈寺旁边传教,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少住持看的,这个里面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城里有小孩子失踪,那些百姓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通知李副尉,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来通知李副尉这件事的并不是那些失踪小孩的亲生父母。自家的小孩丢失这么大的事都不上心,去大慈寺求神拜佛祈求平安也就罢了,偏偏是去听在大慈寺旁边的空地上开展的一场有关新宗教的宣喻会,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处处透露出诡异的事情,按照李副尉的性格他不可能不亲自去那边把情况调查清楚,这么一来他自然会去大慈寺走一着,那么与少住持碰面就在所难免。但是从他们两人口中各自陈述的事情来看,他们两个各自看到的怪异景象又是不相同的……
换句话说,从山里回来的三人,在各自散去的同时又被暗中的某种线索重新串联在了一起。自己的目的地恐怕就是被人刻意安排带去洛家大宅看一场人与妖的对决,而少住持却是在自己的寺院旁边经历了一场别的诡异宗教的公开挑衅,骨子里其实十分胆小的李副尉更是看到了尸山血海这等更加不可思议的画面,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证明是有人在暗中刻意的安排么?!
自己一开始从来不相信这个世间有妖怪的存在,直到自己亲眼看到张墨那孩子变成了周身漆黑身手敏捷且颇具攻击性的怪物,直到自己亲眼看到那个少年道人可以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凝结成冰并用手里的黑剑将张墨斩杀,直到自己亲眼看到这医馆里突然多出了数不清的眼珠子妖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那药柜里爬出将自己吃掉……事到如今,自己怎么还能去说服自己说这世上并不曾有妖怪的存在?
城里唯一的寺院就是大慈寺,或者说城里唯一寄托着全城百姓信仰的地方就只有那座大慈寺。云渡城是一座偏远小城,城里的百姓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的上是一种非常团结的存在,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座城池里的每个人心中都有非常严重的排他性,每次城外来人都会引起城中百姓的过分好奇,甚至就算是这座城的真正开荒者洛家的后人在多年之后再回到城里来也会被城里的百姓视为异类。对于佛教的信仰是维持这种统一性的根源,那么那个叫“长生会”的新兴教派在城里传教,等于是毁坏了百姓往常的信仰习惯,更何况居然还肆无忌惮的就在大慈寺旁边,这按道理本应被其他城民视为不可原谅的敌人,但为什么去与会的人数还那么众多,那帮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这些佛教的信徒丢掉了信仰,去盲目追随呢?那帮人这么做不就等同于毁掉了少住持在这座城池里真正意义上生存的根基了么?
至于李副尉,因为在山道上遇到了他根本无能为力的事,所以他选择了逃跑保命。这么一来他原来多年的威望在自己和少住持眼里可谓是一夜扫地,他骨子里是个胆小鬼这件事在自己和少住持的心里已经非常的清楚了,他也变成了一个不可信的人。那么那些人故意引他去大慈寺那边趟这趟浑水又有何意义?只是为了让他再一次的吓破胆么?那帮人行事虽然到目前为止还让人捉摸不透,但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吓唬一个人就去做这么无聊之事……等等,山里在藏在风中杀人的妖怪,李副尉因为心底的害怕,回来之后都在不断的念叨起,这一次那驾马车上的人,似乎又对他说了什么听不懂的暗语,换作自己和少住持的话可能并不会太去在意,但是胆小的人通常遇到让自己害怕的事情时精神会高度紧张,这么一来对于他自己所经历的诡异事件就会印象特别深刻……这么说来,难道那帮人看准了李副尉的这个弱点,是想通过他的口来向其他人传达什么线索么?那帮人是嫌弃我们的头脑不够灵活,所以才会多番暗示我们,看我们焦头烂额之际再出现告诉我们,其实我们不过是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物而已吗?
那些黑衣人一步步按照他们的计划,将事情安排的如此刻意却又不露破绽,到现在为止自己这一边的人都还没有搞清楚笼罩在这座城的阴谋到底是什么,这么一帮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的对手,要不是天才就是一帮疯子,但这样一来才真正是让人感到可怕……
对手是洛家大宅里的人,但洛家大宅里却有一个和妖怪打斗的少年道士,对手是蔓延在城池里的瘟疫,但到现在为止自己作为一个大夫都还没有搞清楚那些死掉的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共同性,对手是那些从城外回到洛家大宅的黑衣人,但是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和洛家大宅有联系呢?洛家大宅里不是只有一个少年道士么?
可怕的死循环……李诺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脑袋里的剧痛让他发现原来一向自诩聪明的自己竟然是一个如此愚蠢的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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