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走过桥面的时候,天光已昏浊不清,但夜晚尚未到来。一路上静悄悄的,河水仿佛停止了流动,彼此的脚步声交杂,一个沉稳,另一个则错乱。
“明希,以后如果有可能,世界和平下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戈古到外面去?”
“外面,我们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也许是世界的角落。”
“只有我们两个吗,那大家呢?”
“大家?当然,他们也会离开,去往天涯各处。”
“……不在一起吗?”
“是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归宿。”
等待河风吹过身侧,真斗长久以来秉持的决绝与冷漠于此刻消融,本该断绝的“希望”却不适时地滋生,令他也对未来产生了些许期待。假使有朝一日真的能将肩负的沉重放下,届时摘下假面的自己,以及明希,还能回到从前吗?
明希的两只手扣在一起,神色中尽是犹豫,“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离开过戈古,而且大家也对我很好……”
“没关系,那种未来也许还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斗安慰着她道,语毕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但不是来自两人,而是桥面对岸的步行街。
明希显然更早一步察觉到了异常,她停下脚步静静聆听着。
杂乱的声响穿过即将降下的夜幕,随沙沙风声一同灌入耳中。
不是一般的噪声,而是夹杂着尖叫、碰撞、求救的声响,商店街此刻发生了混乱。
一丝不详的预感闪过,真斗立即掏出系统机冲上前去,“妈的,难道是Orphnoch吗!”
闯入了商店街中,却发现此处变得一片狼藉,路边护栏七扭八歪,碎玻璃和砖块布满道路。
真斗率先冲入人群尖叫着逃离的中心,他的直觉就告诉他有东西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队、队长,请等等……”明希气喘嘘嘘地追上,随后惊恐地抓住了真斗的手臂。
“噼啪——”
蓝色的火焰燃烧着,破碎的尸块坍塌下去,化为细腻的沙粒。
在前方,一个衣衫褴露的男人站立着,他的面上挂着诡异的表情。注意到两人,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他们。
“啊,啊……”
他的嘴张了张,宛如要说些什么的样子,随即灰白的扭曲纹路忽然爬满了面庞,尖锐的轮廓宛如要将身体割裂般从身体内部浮现。
“退后!”真斗大喝,将明希拦在身后,然后手指飞快地在系统机屏幕的九宫格上,按“1456328”的顺序划出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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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举起系统机,但真斗的动作凝滞了。
“这是……”
“救……救我……”男人费力地喘息着,迈着蹒跚的脚步向真斗走来,蓝色的烈焰升起,焚烧着还未成型的Orphnoch之躯。还未走出一步,身体便无法保持形状,残余热量的尘埃洒满了地面。
“怎么回事?”原本还游刃有余的真斗立刻阴沉下来。
为什么Orphnoch会突然死去,难道这只是它濒死的疯狂吗?
墙壁忽然碎裂开来,碎石飞过身旁,墙后忽然冒出了灰色的怪物。
Orphnoch,并且不止一只。
前后围绕的两个Orphnoch将能够逃离的道路堵死,突如其来的危机让真斗也不禁紧张。
“离我远点,不要妨碍我。”
对明希低声道,握紧系统机的手心渗出汗水。仅仅两头Orphnoch本不该令他陷入苦战,但这刻最令他顾忌的实则是现在的状况。
为何Orphnoch会源源不断于受控区内出现?
“要来了!”
面前的Orphnoch做出攻击姿态,真斗没有闲心再思索其他的事,正欲将系统机插入腰带——
“嘶——”
长长的呦鸣跨越夜空,跟着是与地面相撞的“哒哒”脆响。
突出的矛尖贯穿Orphnoch的胸膛,灰暗的躯体伴着蓝焰塌陷下去。
几个骑着银白色马匹的骑士架马停留在了两人身边,战马金属的铁甲反射着冰冷的漆光,内部隐约透出幽蓝灯光,而稳坐于铁马上的骑士,赫然是莱欧骑兵MKⅡ——属于?骑兵队,真斗的下属。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马又是怎么回事?”
最前方的骑兵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真斗膝前。
“根据乌丸局长的直接命令,我等前来该区域,配合当地监管局封锁各个关口。而这些马是研发中的新一代骑士机械NeoGyroHorse,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况投入使用。”
“特殊情况,要封锁关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想到乌丸竟跳过自己直接指挥骑兵队,并发布了如此的命令,甚至连新一代坐骑也投入使用,真斗更觉焦虑,同时眼神不断在一旁高大的马匹上跳跃。
“队长,还有另一件事要向你传达。”队员说着,将战马牵至真斗面前,“我等领命传达乌丸局长的指示,请队长立刻返回基地,局长有要事相议。”
“啧。”真斗本能向系统机看去,但是上面却没有任何消息传达。他从队员手中接过控制绳,踩住镫子骑上马背。陡然增高的视野令他些少地不习惯,胯下透过金属外壳传来发动机的振动,正如真正马匹的血脉搏动。
真斗讨厌马这种生物,只要看见其布满肌肉的躯体,喷出白汽的鼻孔就会感到抗拒。对他而言,它也不过是泼洒死亡的帮凶,但此刻也不能顾及那么多了。
“明希,上来。”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