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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金珠锁(上)(2 / 3)

房中四处摆着古董瓷瓶,桌后内镶半面书柜,置满古今中外的诗书名著,墙上挂的是明末清初的四君子字画,桌椅皆是木制镂空体。这是公馆内独一处的有东方古典韵味的屋子,也是张傅初专为她设立的一间。

她散着一头卷发,耳侧别着金梨花槽夹饰,露出两坠绿玛瑙珠环,一身黑丝绒双束中袖斜襟旗袍,简单不失媚俏,既是当家太太,亦是金屋娇妻。

小梅走过来,见她正聚神写字,便放低了声,一边说一边专注她神情变化:

“太太,玉娟那丫头过来说,陆少爷在门外站了许久。”

她倏得停笔,抬头道:

“他这时候来干什么,快把他赶走。先生回来撞见了又是一窝子麻烦事,他还闹个没完了!”

就在这时,楼底下的电话响了。

“可是太太,毕竟是陆老爷家的小少爷,怎么能…”

“说了把他赶走!他还能怎么样?”

“是!”小梅忙应道。

小梅刚下楼,便碰上急匆匆跑上楼来的丫头凤邱,凤邱扬声喊:“太太!太太不好了!太太!”

小梅嗔怪道:“你嚷嚷什么!太太在写字!”

“小梅姐姐!小姐打来电话说,她在生日会上被洋人罐了酒,还不准她回家!”

“什么?!怎么回事!”她一边说一边领凤邱进了书房。

“太太!”凤邱又急又怕,站在那发抖,生怕太太将气撒在她这个无辜接电话的人身上。

她一五一十地说道:“太太!小姐方才打电话来说,今夜在那什么戴维斯的生日会上被罐了酒,还说不等到天不亮不给离开,现在小姐急得很,抽抽搭搭的喊着要回来!”

张太太“砰”地将笔搁下:

“什么?他们不知道她张金涵是谁吗?”

凤邱吓得不敢说话。

她怒气冲冲走出来,边走边问:“在哪开的生日会?”

“小姐说是在谊歌饭店。”凤邱回答道。

这不是张公馆第一次出门要人,但却是第一次理直气壮的去要人。不知天高地厚碰到了张金涵,那可是张家的千金小姐,整个上海呼风唤雨的张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是要遭殃的。

张太太走路快,高跟鞋咯哒咯哒的响,一路已经走到了外院大道。

小梅去卧房里拿上了红貂裘大衣,小跑着跟过去,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太太,已经让张丰宁带人过去了。”

“嗯。”她嗯了一声,这种熟门熟路的章程,已经不需要她再吩咐任何。

这件通体呈栗子红色的貂裘绒大衣,衣领袖口处是一只手掌那么宽的白色水貂毛,价值一栋洋房,是张傅初去年赠予她的生日礼。

走到近门前,她便瞧见那位陆少爷靠在车头。

陆庆归一见是她,立即站直了身子,走过去。大门一开,他便张口说道:“等了太太许久,太太总算是出来了。”

张太太站在他跟前看了他几眼,“我没空跟你废话,让开。”

说完她推开陆庆归的身子,进了自家的车里。陆庆归急忙跟过去,趴在车窗外对她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能跟你解释清楚。你现在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车就从他脸前划走了,随后他立即开车追上去,想来今晚是势必要跟她说上正经话的。

谊歌饭店开在江边上,也是繁华的一块地带,只是名声还远远躁不及禄和。但今夜有人包了场,里头是说不尽的热闹。

金涵穿的像朵小金花,粼光闪闪的金色连衣层裙,璃金斑点小筒帽,又瘦又小的身躯孤零零坐在人群当中,脸气得泛了红,粉扑扑的像个脱了毛的桃屁股。

穿白燕尾礼服的男孩就是约翰·戴维斯,她的新英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