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属下衣衫不整,请允属下修整一二……”那忠厚汉子的耳根似乎染上了一点羞赧。
俞羲和才发现自己的行动太像个登徒子,直接去揭人家的被子。顿时掩饰地笑了笑:
“啊……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忙不迭的跑出去,她简直要昏了头了。
“那温暖明亮的是什么……”老妇喃喃自语,抬起头,眼睛里却空无一物。那个老妇有一双混浊蒙昧的眼睛。
“我看见一团从天而降的火种,在我眼前跳跃着,燃烧着……啊……我看到了……”
她突然激动的蹒跚起身,躬着苍老佝偻的身躯,踏着奇异的节拍,骤然舞动起来。
“她手握天上坠落人间的星火,等待在这至暗的时刻……她落在这世间的暗夜,在这枯竭的大地上……光辉灿烂,席卷燎原,这是她命中注定……”
她紧紧闭着眼睛,用羯族的语言,用她那满是沧桑又嘶哑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缓缓踏着节拍歌唱,曲调蛮荒而神秘。
“我看见……她驾着天马和战车,驭牧着星辰周而复始,她是太阳的女儿,是群星的主人……这是预言,是天神的指示……”
此刻她猛然睁开眼睛,身躯骤然松弛,滑落在地坐回原处,恢复了初始的黯淡老妇。
孔苌看着她的附灵之舞,心中震惊。
他的阿嬤没有离开部族前,是羯族部落的大巫,在塞外的部落里可通天地生灵。这舞,她多少年没跳过了,他甚至以为阿嬤已经失去了这个记忆。
而他流淌着大巫的血液,只是这血统于他已经淡薄许多,他仅仅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在于,从小能驯服许多的生灵。
“她一进来,我就看得到你的心像一只小鸟,围绕着温暖的火堆,在跳舞唱歌……”
“万物有灵,我听得到你开心,也恐惧……”老妇摇晃着头,用着听不懂的发音嘟囔着。
“你在恐惧。我记得你十一岁时,第一次驯服一匹野马的时候,你的心里都没有恐惧,只有兴奋。为什么你现在如此畏惧?”
她隐藏在枯黄杂乱的发下面,是一双充满智慧的奇异眼睛,放佛看穿了孔苌的心。
“阿嬤,别说了…”他闭上眼睛低声用羯族语言喃喃自语。
汀洲院,是典型的院落式木构建筑。
院落中种植着一颗巨大的桂树和其他灌木花草。面朝南的立柱飞檐式房屋,坐落在在院子中心,门窗均有雕刻描漆,很是精美,青灰色地砖上铺着四足木榻,榻前是一面云母屏风,房间地板下面通了烟道能取暖。
这个条件自然是适合养伤的,在温暖的屋子里,可以尽可能地穿着单衣,减少摩擦伤口,而且血液循环顺畅,能加速伤口愈合。
俞羲和给孔苌安排的任务是给她守夜,就安排住在她的院子偏院宿卫。孔苌住了短短十几天,待伤口结了痂,便坚决不肯夜间住到那间屋子去。
“能得主上优待养伤,已经感恩铭心,不能再破坏规矩。”
值夜宿卫,就应该有宿卫的规矩。
他仗着身强体壮,不顾外伤还没有痊愈,在这寒冷天气里,坚持守在她院子里的桂树上。
“此处开阔,夜间瞭望,必不会让任何贼人闯入,方能护得主上周全。”他拱手伏跪在地,一个闪身,跃到了那个树的高处一个树杈。确实借着树枝的掩蔽,身形隐藏的很好。
俞羲和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去了。
青萍从回廊里一路跑来,冻得直搓手,头上顶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长明和孔苌两人守在女郎门口,他们两个人的体貌都高大,一人挎着一把沉重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