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羲和抬头看着夜空微笑,吸了一口沁着树叶香气的凉风说道:
“哎,想起来有坛好酒,从二哥那里抠来的,咱们饮酒赏月。”
说着她折身返回屋里,片刻再出来,便双手抱着一个小坛子:
“青锷和孔苌都说你现在身手愈发厉害了,你功夫到底怎么样,不如带我飞上去,我考验考验你的轻功。”
“是。”
那个黑色身影再次像无声无息的落叶翩然而下,拱手立在窗前垂首行礼,俞羲和改为单手怀抱着那坛酒,笑吟吟的伸出一只手去。
长明望着那像月光一样白的手,心跳乱了一瞬,僵立着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抱我上去呀。”
“属下不敢冒犯。”
“你的意思是你轻功不行?”
“……属下轻功很行。”
“那就快点,好冷,给我拿件衣服咱们上去。”俞羲和忍着笑不逗他了,好整以暇地抱着酒坛,两只手笼着支使他。
果然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被说不行,一向惜字如金的家伙都会反驳了。
他踟蹰了一下,旋身进窗,将屏风边的披风取来,黑色衣角染上一丝她独有的幽香。
她抱着坛子抬抬手臂,下巴点点那个披风,意思是你看看我有手自己穿吗。
“给我披上呀。”她说。
他向前站一步,抬起手将披风给她搭在肩头。
一年了,他恰从一个青年人彻底蜕变为一个男子,面貌身形已经长成,比她高出一头。
平时在她面前都是跪拜领命,这样近距离的站在一起,让他已经完全能感受到体型的差距,若是横抱,他的肩怀能环绕她的全身,他的嘴唇可以触及她的发顶。
他日常的沉默跟随是最好的掩饰,使她从未怀疑过他会有什么异样心思,信赖他,坦率真挚毫无所觉。
俞羲和奇怪的看他,眼神意思很明显,愣着干嘛,赶紧抱起你家主公来上去啊。
长明终于探出手隔着披风触及她的身体,一臂揽起她腰背,一臂托起她膝弯,喉结不可见的滚了一下。
“哎,慢点,我怕晕。”她骤然被抱起双足离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揪着他衣襟,人缩成一团。
他不出声,内腑真气运转,足尖发力,像对待珍贵脆弱的玉器,怀着她飘逸而起,稳稳当当的落下。
气息一刹间的交错,他心如擂鼓。
“功夫不错嘛,不愧是大家都夸赞的高手。”
他把她带到树梢一处枝桠,那里有根一人多长的粗壮的横叉。
那里没有树叶遮挡,月光倾泻、霜落星河,是他天天晚上守着她的时候躺的地方,能看见月色,能看见她的窗。
“你天天晚上就呆在这里么?”
她感觉飞的高也没那么可怕,感觉很新奇,坐在那枝杈上,一双脚在空中晃来荡去地问。
“是。”
他答。他将她轻轻放下就立刻将剑握在手里蹲身在她一侧,手臂不敢离开太远,仍虚虚拢在她身后,呈护卫姿态。
他觉得刚才触碰到她身体的臂膀开始熨烫,只是故做镇定,热度已袭上耳根。
“戍卫之事,也得轮换着来,你以前是我的护卫首领,现在是我的将领,虽说还兼着我的侍卫,但以后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没道理让你天天值戍。听他们说你自己的房间都空的生灰了。”
她揭开酒坛封口,从袖袋里左摸摸右摸摸,摸出两枚酒盅。
“主公安危,是末将职责所在,不敢稍离。”他低头将蔓延到面上那一丝红热隐于冰凉暗影,如同他平日里最多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