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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1 / 3)

“从河东出来的玄甲军,有阵亡的吗?花名册在哪,我看看。”

俞近之,俞羲和坐在一堆书简后面,原本是在算账处理粮草,她却突然想起这件事,抬头问扶光和蒲洪。

扶光静了一瞬,起身从他随马带回来的皮囊里掏出一把皮绳穿的木头牌子。

玄甲军五百骑入洛时,扶光便让每个人都刻一个小牌子。刻上自己的名字,戴在脖子上。

看着扶光手里,那一把血迹斑斑的小牌子,俞羲和忍不住闭上眼睛。

那一场奔袭,边战边走,牺牲的人,永远留在了战斗过的地方。

活着的人来不及收敛战场上同袍的尸体,只能匆匆从他们身上,带走这些名牌。

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如今只有一个个小小的木牌。

俞羲和心情沉重,乱世里,究竟还要死多少人?这些人为何而付出生命?

为了司马家岌岌可危的政权?为了骄奢淫逸的贵族士族?为了那个不知农桑疾苦,把贾布这样的济世之才拒之门外的皇帝?

或是为了自保,御敌于外?为了有朝一日解救还在受苦的百姓?还是天下太平、以战止战、不可企及的理想?

她一定是正义的吗?用人命做代价?用人命去实现?

俞羲和拷问着自己,心里两个声音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面上沉默了许久,听着俞近之和扶光、蒲洪等将领商议抚恤事宜。

“待回了河东,需找到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战功要记下,家人也要从优抚恤。”俞近之道。

“主公……”蒲洪重情重义,难得红了眼圈。

俞羲和听着,心情异常低落,胸口好像被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前模糊了一瞬,哥哥他们谈论的声音显得有些远,前额有些麻木的钝痛,让她眩晕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怪异的痛觉一闪即逝。

扶光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由得走近一步,担忧唤道:“主公,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疼痛很快消失了,俞羲和松开眉头:

“无妨,牌子给我,春天到来的时候,我带他们回河东安葬。”

那皇帝不配他们流血,她对他们的牺牲不值,却又不能大逆不道的发泄。

“但有青山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人没了,魂还在,若有朝一日魂归故里,起码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俞羲和忍着胸腔里的那团火。

我,将带你们,回家!

檀济绍原本可以趁胜势,追击司马炽和扶光,但他却并没有组织有效的攻击力量围困长安。

他的大军召集了周围城池的匈奴军队,绕过长安,匆匆奔赴了陇右金城。

前方传来这一报告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檀济绍,竟然莫名其妙没有延续胜利的势头继续攻击。

等石崇也来了长安,带着他在金城的商队,顺便带回来消息时,长安人才知道,其实檀济绍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汉国国主刘渊重病,檀济绍,作为汉国实际意义上,最强势的军权掌控者,必然要回去,或者扶持他的一位表兄,或者亲自去争位子。

长安压力骤降,获得喘息之机。

新年也将至,君臣百姓的脸上,都难得的露出喜色。

俞羲和十八岁的生辰也到了。

这次生辰,石迩是在长安的,但他没有找到俞羲和,因为他的叔叔石崇来了之后,就绊住了他。

他心急如焚,偏生叔叔又是他极为尊重的长辈。只得耐着性子听叔叔说话,勉强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