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要杀了他们!”
她红着眼睛,把貂皮披风解下来,将父亲遗体裹好,让属下妥善安放在马上。
属下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需要!”
“主公,郎主去了,您可不能倒下啊!这么冷的天,不穿披风会冻坏的!!!”
属下跪在地上忍着泪,双手举着披风。
俞羲和仰天,试图让眼中眼泪倒流回去,却一眼看见旁边的帅旗,她踉跄着过去,一把扯下来。
帅旗是双面大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黑色的“俞”字,边上镶着两枚黑色牦牛尾。
她将帅旗披在肩上,将牦牛尾在胸前紧紧系了一个结,然后翻身上马。
红色帅旗如同一件如烈火一样的披风,在茫茫大雪中,十分显眼。
“你们几人护送父亲回去,剩下的跟我来!”
她再看一眼父亲,紧紧咬牙回转马身,朝着雀鼠谷战场,带着部下,头也不回地奔去。
统军川上奔驰而来一列身影,在拓跋部和匈奴部的激战中,骤然截杀过来。
毋达务骛从高处来在,一眼就看见了伏力度那高大的身影,继而就看见了檀济绍。
匈奴兵折损大半,所剩仅数千人仍在苦苦支撑,如果再晚来一个时辰,这些人都要折在这里。
檀济绍身边的亲卫眼尖的看到毋达务骛。
只见那个骑马挥刀的少年,浑身是血,在乱军中砍杀而过,一路冲到檀济绍面前:
“圣上,有一条迂回道路,可以回南关镇!当速速离去!末将为您开路!”
伏力度挥刀又砍了一圈,大喝一声:“末将断后,圣上快走!”
檀济绍大败,败在俞羲和手下,更是败在自己的自大和轻敌之下。
他深深记住今日之耻,冲着统军川而去。
但是统军川上,却有一师奔腾而至,阻拦离去的出路。
皑皑的白雪,奔腾的骏马,鲜艳的红旗,沸腾的热血。
领头的是一个貂裘胡服的纤瘦身影,戴着厚厚的雪帽,披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睫毛上凝结霜雪。
那人驾着马,像一颗红色的彗星往前冲,压迫着四周的黑暗,跨越岁月面对风雪的摧折,用自己的光芒劈开黑暗。
那红衣的身影里似蕴含着坚韧不拔的力量,百折无回的气势。
那人骑术极好,停驻下来,□□白马喷着响鼻,张扬着野性的力量,人立而起,又被骑者控缰绳压制而下。
如同纯粹的征服者。
来的,是俞羲和,她带领拓跋部预备的支援大军迂回而至。
漫天风雪中,俞羲和挥手,然后落下,示意出击。
她身侧,拓跋部大军倾泻而出。
这一次,不仅匈奴士兵看得清楚,檀济绍也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一瞬间,他心神大震。
那是他曾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曾以为是聪颖狡黠的士族婢女。
但现在那张洁白的脸上尽是冷漠,灵动的眼睛里,充斥着仇恨。
檀济绍不缺女人,但一直觉得那个婢女异常符合他的欣赏。
不仅脸长的美,身段也美,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是汉家女子的文质之姿,但比他们草原男子还要飒爽。
但檀济绍此刻,看着她眼中迸发出来的刻骨仇恨,才意识到,她不仅格外独特,而且是不服输的强者。
他觉得自己可笑,他竟然早没有发现她通身的贵气,竟真的以为她是弱小可怜的婢女。
他平生罕见的一次心软的惦记,竟然换来这样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