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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苏暮离开侯府(2 / 3)

不过为了离开周家的路更顺利些,她非常心机地私取了顾清玄的一块方帕。

那方帕是她的护身符,小小的一块,右下角绣着一朵梅,上头有一个“顾”字。

在那男人的寝卧里看了看,他喜爱甘松香,屋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苏暮东摸摸西看看,想起许多二人在一起的情形,可是再欢愉的记忆都阻挡不了她要离开的事实。

若有所思地取下墙壁上的鬼脸面具,她缓缓把它戴到脸上,想起元宵那天晚上在戏台上表演的男人。

那时她确实有被他惊艳到。

一个家世背景优渥,涵养学识和样貌都是上佳的男人。

他身上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性情,不骄不躁,品性高洁,脾气温和,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风流浪荡习性。

也不可否认与他相处的日夜都是充满着温馨美好的。

只是跟比起在他身边做一只被疼宠的鸟雀,她更憧憬外面的广阔天地,更想获得有尊严的人生。

而不是在屋檐下低头。

她能一时低头,却不能一辈子低头。

甭管多好的男人,都不能让她折辱自己的尊严去迎合。

毕竟往后数十年要陪伴她的仅仅只是那一文不值的自尊。

外头的阳光从窗棂折射进来,落到苏暮身上。

她戴着鬼脸面具,觉得自己跟鬼没什么区别,或许对顾清玄来说她就是一只没心没肺的鬼。

而揭下面具,便是一副柔弱无助的娇软小可怜。

说到底,她心里头还是有点畏惧他的,好端端的背着他嫁人跑路了,只怕会气得够呛。

把面具挂回墙上,苏暮把顾清玄的方帕藏进袖袋里,腹中盘算着全身而退的退路。

倘若他不要脸寻了来,这块方帕便是稳住他的重要道具。

不仅如此,她还得在离去前给永微园传达错误信息。

屋里一直都没有响动,外头的纪氏过来见柳婆子站在树下,好奇问“柳妈妈在看什么呢”

柳婆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纪氏“”

柳婆子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方才见阿若进了郎君的房里。”

纪氏沉默。

柳婆子“明儿一早她就要离府了,想来是念着郎君的,毕竟待她这般好,只怕往后再也寻不到这样好的主子了。”

纪氏赞同道“郎君待她是挺不错,只不过”

柳婆子接茬道“若非寿王府容不下,只怕抬妾是没问题的。”又道,“那丫头也挺会做人,从未恃宠而骄,说话轻言细语,挺和人,就是命生得不好。”

纪氏看着她道“出了府去,又何尝不是一条出路呢。”

柳婆子“我不信她是心甘情愿出府。”

纪氏闭嘴。

稍后苏暮出来,见二人在外头,她并未收敛自己失落的情绪,走上前道“明日一早奴婢就要出府了,这些日承蒙纪娘子和柳妈妈的照拂,阿若很是感激。”

说罢要向二人行大礼。

两人忙上前扶住她,柳婆子说话不经脑子,道“你这一去,也不知郎君回来了会是什么反应。”

纪氏偷偷掐了她一下,她忙转移话题问“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苏暮点头,“奴婢没什么物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在府里的这些日感触颇深,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纪氏语重心长道“既然出去了,以后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无需再吃担惊受怕的苦。”

苏暮“嗯”了一声,“能得纪娘子的体谅,奴婢心中很是慰藉。”

纪氏“虽说你出去了便与侯府没有关系,若遇到难处时也可以拿侯府的噱头来压一压夫家,省得他们欺负你。”

苏暮“纪娘子的话阿若都记下了。”

她们是过来人,同她说起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苏暮认真地听着。

翌日一早二人亲自送她出门。

像她这种丫鬟出身,走的也仅仅只是侧门。

不曾想郑氏也在那里等着的,曾经共事一场,算是尽最后的一点情义,特地送了一份礼给她。

苏暮受下了。

向三人辞别后,苏暮钻进了马车里,朝她们挥手,孤身一人离开了侯府,离开了这个困住她的牢笼。

三人望着马车缓缓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柳婆子终归忍不住,小声道“待郎君回来发现她嫁人离府,只怕会懊恼。”

郑氏淡淡道“咱们都是过来人,高门贵族里的情形见得也多,就算郎君心中有怨又能如何呢,他总不会为着一个通房去得罪寿王府,更不会为着一个通房而无视礼教纲常去纠缠有夫之妇。”

纪氏也赞同她的话,“郎君行事素来沉稳,是知道顾全大局的主儿,这些混账事应不会去干。”又道,“他是君子,京中公认的,自然知道该怎么维护侯府的脸面和自己的名声。”

当时所有人都笃定顾清玄干不出混账事,毕竟他一直都很清醒,也爱惜自己的名声。

盛氏这般笃定,苏暮亦是如此。

离开侯府后,大街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时下天气日渐转暖,不少人出城踏青。

苏暮听着外头的人声,忍不住好奇撩起帘子偷窥,明明一切都很稀松平常,她却觉得新鲜,好似第一次进城一般。

先前郑氏送给她的礼是一只成色还不错的玉镯,虽然比不上主家给的嫁妆,但礼轻情意重,她非常珍视。

可以说郑氏是她在这个世道上遇到的最暖心的人了,她给了她许多帮助,都是落到实际的益处。

把那只镯子放好,苏暮收起离别的思绪,脑中琢磨现在要去的战场。

马车走走停停,直到许久后,才到了城东长誉坊。

进入坊市,直奔兴山街街尾,媒人和周家的亲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苏暮带着轻便包袱,拿纨扇遮面,媒人上前来扶她进堂屋。

亲眷打发了一封喜钱给马夫,又放了一响鞭炮,算是迎了亲。

因着是二娶,一切从简,院子里各处贴了“囍”字外,便再无他物,前来的也仅仅只是内亲内戚,没多少人。

在堂屋拜完堂,苏暮被媒人送进喜房。

媒人关门出去后,她把纨扇放到床上,好奇打量这间喜房,布置得颇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