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好不容易陪完歌波等人,当完了二孙子,华阳书放心不下一家人均丧命于刀下的那个大男孩,就与伍剑及那哲一起来到男孩家,一进院门,就看到并排放着的四具户体,有十几个少年男子陪着大男孩守灵,一片哀伤的惨相。
男孩原姓柳,没有名字,排行第三,因此叫柳三,其祖上曾因罪被夺姓,被罚为华阳氏家奴。
柳三的两个哥哥均早逝,从小和这十几个少年一起长大,是远近闻名的调皮小恶魔。
众少年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见华阳书一行突然到来,慌慌张张的起身行礼。
华阳书要为逝者上香,伍剑一把他拉住:“你是家主,怎么能够为家奴上香呢!能过来已经是给这些下人天大的恩赐了。”
华阳书推开伍剑的手,说道:“人生而平等,生命无分贵贱。逝者为大,就让我尽点心意吧!”
华阳书上香时,想起今日惨状,一时伤感,竟跪倒在地痛哭泣不成声……不知道何时,院中已站满了村民,大家都跟着暗暗哭泣流泪,去不敢放声痛哭,生怕惊动歌波等人,再生事端。这压抑的哭泣声,极其悲凉,令人发狂。
众人沉浸在悲伤中之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军士,大声呵斥道:“我等贱民,生于天地间死于天地间,何悲之有。大丈夫生也当悲烈,死也当壮烈。亡于刀下,却引颈受刃,有何值得悲伤,活而无益当死——”
柳三听来人说其家人活而无益当死,当下气得七孔冒烟,满眼血丝,操起身边的伙什就向军士冲去。
无耐人小力弱,虽有必死之心,勇不可挡,却被军士一手抓起,按在地上,死死的动弹不得。
华阳书抬头一看,来人高大伟岸,体格粗壮,腰宽膀圆,脸黑眉粗,腰挎大砍刀,手持一大铁锤,眼露凶光。
来人径直走到华阳书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华阳书的眼睛,说道:“主上无能,累死下人。”
“大胆项英,胆敢冒犯主上,给我跪下。”伍剑一声大喝,一个铁掌击在项英身上。
项英也不躲闪,硬挺挺的受了一记重击,纹丝不动,很受伤但也很硬气,不知道是想以此表达冒犯主上该当受罚,不敢躲闪;还是我不服,打我受着,但就是不服。
华阳书从这个叫项英的军士眼中看到了熊熊的火苗——敢于反抗,不做贱民顺民,有点中国古代侠客儿的味道。
他突然间想起了李白的《侠客行》,这个人的形象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十步杀一人的侠客儿吗?华阳书不由的喜欢上这个军士,当即吟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HD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使侠骨香,不愧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无防,今日大家都很悲伤,要理解。”华阳书吟罢对伍剑说道,又拍了拍项英的肩膀说道:“你很好,你就是我的侠客儿,别无他物,这首《侠客行》赠予你,望你待以时日,能成为武侯人真正的侠客儿,为天地正浩然之气,为贫弱者争方寸之地,定一事之规。”
华阳书突然来这一手,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一个傻子突然间竟然会吟诗作对,而且虽然听不懂,但感觉非常的高级,伍剑和那哲等人惊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项英更是惊讶万分,张大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都合不上。要知道这个瓜侯虽然没落成一村夫,但伍剑一直维护着他的权威,而伍剑是曾经当过将军的人,威望不容这些军士不服。因而平时这个瓜侯总是傻乎乎的找军士们瞎胡闹,大家也都让着忍着,爱护着,甚至瓜侯暴走时被暴打一通也不敢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