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每天受累的南樱终于得了清闲。可哪里不太对呢?为何不用干活不用伺候先生反倒开始心慌了呢。
晌食过后,潘帅推着先生要带兵去斗场,南樱想去看热闹,又怕军将之间有机秘不许外人在场,便没敢多嘴。
谁料,先生放话了,“你们两个学子,也跟着吧。”
南樱笑着上前,先生瞟一眼潘仁驰,这潘家堂哥真有眼力见,赶忙将轮椅和先生转交到南樱手中。
至于潘仁峰,哪会想去斗场,依着他浪不够的性情当初都不想来鸿庐寺,这家伙恨不能天天泡在幻音坊,行歌舞之乐。比起打枪,扭腰送胯才是他强项。若非堂哥仗势欺人,强行送他来礼神殿,潘仁峰早在幻音坊开宗立派,攒起自己的堂口了。
潘仁驰瞪了一眼堂弟,疯子想做最后的挣扎,点着自己的鼻尖,假装不大明白的样子,哑声张嘴,用口型在说,“我也去吗?”
潘仁驰见先生已出了行馆,再不顾忌,上前一脚踢在堂弟腿肚子上,用脚在说,“痛快儿跟着。”
至此,先生的妙计应该已经得逞了。去不去斗场,放不放枪,潘仁峰都会在晚间乖乖跟着自家堂哥离开行馆。
不过,戏已经演了,就总要有始有终。
斗场之上,随行的十八军将率先展示了身为强军的基本素养。每人连放三个九连环,这可让南樱大开眼界。潘仁峰则全程堵着耳朵,心里叫道,姑奶奶呀,吓死小心心啦。
潘大帅当然也要在先生面前露一手拙技,七个九连环,六十三枪,靶纸上只留下九个弹洞,这枪法,神一样。
斗场上充斥着阵阵枪声,男儿的血气在高涨,释放。
南樱忍不住拍手叫绝,这样的阵仗,他一个未出寺的小学子可不敢掺合。倒是,他很想见识一下先生的枪法,毕竟,潘大帅都要对着先生拘礼躬身,那先生的枪法一定该在众人之上。
“先生。”南樱俯身贴到馥远棠耳畔,用撒娇一般的语气央求道,“你,不放两枪?”
馥远棠心中暗笑,小妖精,早上才放过不知多少枪,又来折腾我。
先生被南樱充耳的气息搔弄得上了劲儿,本没打算炫技,既然小孩子开一回口,那便应了吧。
潘帅派人为先生准备枪械,轮椅上架起搪板,九支火/枪码放在先生面前。
九支?南樱心想,方才的兵将都是一支枪打一个九连环,潘帅用了七支枪,先生要用九支?
不敢相信的同时,潘帅已在先生的授意下拆了这九支枪。
所以……先生打枪的同时还要自己组装被拆成零件的枪支?
若真能完成,先生简直不是人,就是真真正正的非人了。
容不得南樱质疑,馥远棠的第一枪已经放出去了。南樱提心吊胆地盯着,只见馥远棠是在一只手打枪的同时,臂腕在配合另一只手安装下一支枪械,左右手交替互换,南樱不过才看了一眼先生装枪,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枪靶,倒换眼睛的工夫,九九八十一枪就放完了。
远见那靶纸上留下了满满的弹洞,乍一看满眼疮痍,细瞧之下却好似绽放的菊花,九条完全一样次第散开的弧线从中心点向外辐射开来,形态像极了肆虐在海上的龙卷风。这枪眼儿无论落在谁的身上,都已跟死亡毫无关系了,准确来说这是死神的浪漫啊。
有一瞬间,南樱甚至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没准儿,死神还是个美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