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是开学第一节史学课,全寺五百人大课,在通文殿上。从礼神殿赶到上课地点要走大半天时间,所以,礼神和骁武两殿的学子们都会提前一天晚上住在通文殿,等着第二天上课。”
南樱说着,困意上来,再抬不起眼睛,渐渐睡去。
两天一夜见不到,老馋虫如何挨过这么久的寂寞,要怎样才能缩短不见面的时间呢?馥远棠暗暗想着,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胡先生早早便来了,做好饭等着一老一少起床。胡怀礼直到南樱要走这天才现身,也是依了先生的旨意,馥远棠哪肯容外人来破坏行馆里的二人世界。
见过胡先生,吃过早饭,告别勤快的老黄牛,南樱坐上胡怀礼安排好的车马赶往九万山礼神殿。
胡怀礼一边收拾残席,一边与先生叙旧,有意无意地问起一个人,“先生,小南跟那个染尘是不是……”
胡怀礼向来言语谨慎,这怕是他在先生面前最直接询问隐私的一次了。
馥远棠喝着餐后茶,冷声问道,“怎么,染尘又闹事了?”
“那倒没有。”胡怀礼道,“只不过,岁节之后,我依先生吩咐一直盯着他,昨天才得个信儿,今年上半年,鸿庐寺将要出寺这届学子的史学课由他担任司业。”
馥远棠眉峰一挑,眼神凌厉起来,听胡怀礼继续说着。
“一早我也猜到了小南和他之前的关系,得知这个消息,便想着染尘是不是想继续纠缠小南才去请任的史学课老师。本来想昨天就跟您说,后来想起府官的一项规定,三府中司正级别以上的官员都要有在寺中任职半年史课老师的履历,也许染尘是想离寺入府为官,才如此选择。”
胡怀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见先生的脸越拉越长。
也许?在先生的字典里有也许两个字吗?馥远棠才不管你染尘做何想法,自己见不着南樱的时候,却让自家小孩儿上课盯着旧情敌半天时间,先生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胡怀礼收拾完房间,看馥远棠仍在沉思,便弱声问道,“先生,要不要去斗场活动活动,看您这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馥远棠的腿确实好了,走路不瘸不拐,亦不痛不痒,可他在南樱面前大多数时间还坐着轮椅。老狐狸奸滑得很,他是怕南樱回去复课,与年轻活力的同修们见面后一时欢脱便凉了山下的老先生。自己吞了脸面在孩子面前做个伤残老头儿,能让南樱放不下,时时惦记,未尝不好。
馥远棠瞥了一眼建言的胡怀礼,“好得差不多了?”
小胡知趣,赶紧附和道,“先生说好就好,说没好就没好。”
馥远棠哼笑一声,未再计较,转而道,“你以我之名约见一下鸿庐寺首座。”
胡怀礼得令刚要去办,又被叫住。
“等一下,不约见了,直接去通文殿,登门拜访,问一下段首座今晚人在何处。”
“是。”
胡怀礼嘴上应着,心里却奇怪,破天荒头两遭,何时见先生主动拜访过别人,何时见先生以官名敬称过别人,连国王陛下的名讳在馥先生嘴里都会被打回原形,变成正清,区区鸿庐寺首座竟没被先生叫成松鸣……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先生这是有求于人啊。
胡怀礼解了先生意,便好拿捏与段松鸣会面的姿态。今晚见面,若段首座人在通文殿,中午便要启程了。首座府位于通文殿所在的骄阳湖群岛上,从礼神殿山脚下的天枢城赶过去,要先行车马到临津渡换船,才能抵达,胡怀礼又接着提前安排车马和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