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馥远棠载着南樱在摩伽帝城穿街走巷。饿了停下来,路边吃些当地小食,从旧王宫狮驼岩,到高际禅林寺,再到神脚印万人广场,大半天下来,走了许多名胜古迹。
累了,二人坐在广场的神像旁边歇脚,南樱看着神像下面的字,竟有一半东陆语注解,念出来,“颢烨海皇触地印神像,始建于扶南历二十三年。”
馥远棠抬头看一眼神像,解释道,“扶南历二十三年等同于郪历二九七年。”
“那不是一千两百多年前了,这神像应该是每年都要翻修吧,看着跟新的一样。”南樱说。
馥远棠牵起南樱退后些,远离神像,“你仔细瞧,那神像的脸,像谁?”
一经提醒,南樱认真看去,方才恍然,“是,白王后!”南樱想起来,“先生,你之前说过白王后不是人,是神,指的就是颢烨海皇吗?他是南陆的神?”
馥远棠握着南樱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讲起,“郪历二九三年,染凰王退位后,携手白王后游历三大陆。扶南国的史册上记载,这尊颢烨海皇触地印神像便是染凰王到南陆时,为白王后修建的。因此,神像下面一直有东陆语注解。”
“那这也不能证明白王后是南陆的神啊,看起来倒像是染凰王老不正经,跑来别人国家给自己王后封个神。”南樱一想到那件软链衣,就会把染凰王想成跟自家先生一样的老不正经。
馥远棠道,“非也。南陆各国境内,在这尊神像建造之前,早已有许多海皇神像,与白王后容貌不二,只可惜,时间久远,几经改朝换代,那些神像大多没能保存完好,现存也就在南陆东部的几个小国里还有两三尊能辨认清晰。好在,各国史书上都有绘图,虽不能确准白王后一定是海神,但愿意相信的人,认为是就是了。”
“先生,我终于真正明白,你为何不想看到东陆政权更替,文化的传承需要国家的延续作为根基,东陆之所以能完整保存那么多历史名迹,就是因为政权稳定,一千多年传承不断,而国废文化必将随之倾覆。旧制虽有糟粕,但亦有菁华,若能在不损菁华的同时,去其糟粕,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夫人再次读懂了先生的心。
馥远棠也更抓紧了南樱的手,这份默契值得用一切守护。
南樱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那尊神像,“这样看来,染凰王也不像个诱/奸的老色鬼。”
“谁说他诱/奸?”馥远棠惊诧。
“他写给观山夫人的信,明摆着不干好事。”南樱辩道。
馥远棠点着他脑门儿,“你呀,历史都毁在你这种造谣的嘴里。”
“嗯,就算是当下的人心,也很难看透,更何况久远的历史,只能在传说史籍中寻些蛛丝马迹,就更难觅到真相了。不过,我愿意相信染凰王了。”南樱靠近先生说。
“为何?”馥远棠问。
“因为,他退位后还带着小白四处溜达,跑到南陆也要给小白建神像,这样把媳妇当神看的男人,应该坏不到哪去。”
“嗯,除了某些方面坏一些,多数应该不坏。”
二人的话,心照不宣,互送个暖昧又邪气的眼神,便了然于胸了。某些方面,都知道是哪些方面。
傍晚,寻了一家名叫“提提香”的餐馆,才刚落座,先生就收到裳凛发来的虫信。
“总军,您在客馆吗?”裳凛,向来话说半句,含半句。
馥远棠算算,这小子应该是到扶南国了,想来拜访,却不明说。看看表,馥远棠回道,“两个小时后回去。”
“好,知道了。”裳凛回了这句,再无下话。
南樱问,“是有人要来拜会先生?”
“嗯,你见过,裳凛。”馥远棠道。
南樱想起,先前裳凛同雅爷一样被总军罚回家,便问,“他不是休假了?”
“前些日子,给他结束假期了。”馥远棠把刚上桌的菜往南樱那边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