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凛暗暗盘算着今晚的一切,包括傅遥这孩子嘴里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
前不久,一月份,观火城的危机解除后,馥远棠携南樱前往上京,一来为救潘仁峰,二来应国王之邀,接见众臣,解东陆朝局之困。眉海宁则带傅遥南下,返回黄崖山。
彼时,裳凛正在家中休假,刚刚接到总军的撤罚令,让他返岗复职。裳凛正准备次日起程,前往南陆城军港海训司总部,这时,竟收到眉海宁发来的虫信,约黄崖山面见。
眉海宁?总军的母亲,约自己见面,裳凛实在想不到会因为什么,难道,是之前海盗的事……裳凛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前去赴约。
到了黄崖山,却没见着眉海宁,约自己前来的竟然是总军的儿子傅遥,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
裳凛更不知其何意,便等傅遥先开口,“你是裳凛?”
裳凛一愣,“是,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总军的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傅遥的声音若换成大人,这腔调完全就是成年人,根本听不出孩子气,他接着说,“我见过潘仁驰,他在临死前曾经挟持过我,企图逃跑。”
听到潘仁驰的名字,裳凛不禁心慌,想要岔开话题,便问道,“你约我来见面,所为何事?”
“裳凛,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小孩子不叫叔叔,直呼名字,这多少让大人感觉不适,但显然,傅遥不会这样觉得,“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爹爹?”
傅遥的话再次惊了裳凛,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的感情,怎么会被一个孩子知道?是猜的?还是有意试探?裳凛一时间未敢应答,便不作声,听傅遥继续说。
“事实不需要你承认,我自己会看。”傅遥说,“潘仁驰联合擎朗加害南樱,其实就是受你指使,而你会这样做,目的很明确,因为喜欢爹爹,才要除掉南樱,大人的事往往看起来复杂,实际很简单,爱与不爱就能概括一切。”
裳凛自见了傅遥,被他每一句话震惊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人是个孩子,若信鬼神,大概会认为这孩子被冤鬼附体了。
傅遥没想等裳凛回答,继续,“说说我为何找你来吧。我不喜欢南樱,但祖母和爹爹喜欢,我只能假装喜欢。我想把南樱从爹爹身边赶走,永远消失也可以,你能帮我吗?”
永远消失……这四个字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竟比杀人放火还要恐怖。虽然,裳凛也希望如此,但他实在不敢相信傅遥。
“你为什么讨厌他?”裳凛的问言中充满了怀疑。
这被傅遥一眼看穿,小孩子藏在单纯之下的凶狠更可怕,傅遥变幻了腔调,比之前多了些孩子气,说道,“你怀疑我,但实在没必要,裳叔叔。”
他还叫了声叔叔,“南樱看起来单纯,实际上很心机。爹爹曾把我的身世告之于他,并且不让他跟我说。但他却私下里告诉我,说我不是爹爹亲生的孩子。他要我摆正自己在傅家的位置,并承认他的位置。南樱表面大度,却很记仇,你曾经暗害于他,爹爹知道,他也知道。所以,只要他留在爹爹身边一天,早晚不会放过你。坐等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你考虑一下吧,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不过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南樱已经加入海征军,取代你现在的位置,迟早的事。”
裳凛的心一直被这个陌生的孩子牵扯着,感觉快被拉到极限了,难以置信,大概只有这四个字能表达他跟傅遥会面后的心情。
临走之前,裳凛终于定下心神,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