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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卷四:第94回·岂曰无衣(下)(2 / 3)

“江山?”两个字裹挟笑意从身下之人的喉头中滚出:“江山于我何加焉?”

谢如愿被噎住了。

萧吟行缓步回到房内将人轻放下来,跪下来给她脱了鞋,轻声说:“疼吗?”

谢如愿将脚往后缩了缩,竟然有点不好意思,道:“不疼,没崴脚,我袜子有点湿了你别碰。”

萧吟行没理她,三下五除二地给她脱了鞋袜,道:“这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就是直到你一定会同意,末了还会变着花地哄我同意。”

谢如愿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我刚刚没和你开玩笑,你要想回玉京就记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但凡出了半分差错,我说到做到,他们要是敢伤你性命,我就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萧吟行一手扯来羊毛毯子,一手裹着她因为羞涩而缩在一起的双足放上去,启唇轻言:“拿兵粮作要挟来问我要你——他们以为他们在算计谁呢。”

谢如愿瞠目结舌。

如此说辞,倒是像极了上辈子众人口中描绘的宁国公所能说出来的话了。这重叠之感令她发怔,而对方却趁着她说不出话来,转身道:“我去给你烧热水。”

而直到萧吟行出去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那番话的意思。她望着外面映射进来的阳光,内心霍然沉静下来。那些过往的记忆如今再去回想,已然无法牵动她的半分情绪。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她和命运总还是要有个了断的。

氤氲热水很快就来了。

她看见萧吟行一边给她试好水温,一边将她的双脚放进去,就这样蹲在她身侧,仿佛像是在行礼一般,心中一动,波澜如足下涟漪般一圈圈绽开。

谢如愿俯身对他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我们要相信彼此能够保护好自己吗?”

萧吟行捞起水浇在她的足腕上:“记得。”

她忽然捧起对方的脸,俯身亲吻他的唇瓣,然后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萧吟行,我经历过的、最幸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这句话你也要记得,永远记得。”

萧吟行握住她的脚踝,用脸颊贴近她的手:“谢如愿,那你也要记得,千千万万次,我永远选择你。”

谢如愿轻轻道:“我知道。”

萧吟行吻在她的掌心:“此一分别,或许要两三年都见不到彼此了,这中间不知又会有怎么样的变故。”

谢如愿点点头:“我知道。”

他仰首吻她:“无论如何,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你也是。”

他们用世上最轻的声音,说着永世不朽的誓言。

第二日傍晚,玉京派来的使者就到了。

大雪飘了起来。洋洋洒洒、轻似鸿毛,仿若柳絮因风起,又歇到了士兵们的铠甲上。兵将列队,肃然凛然,铁甲锃亮,衬得雪花比砂石底下的白骨还白。

此刻,军中凡是有军衔的将帅们,全都一同伫立他们大帅的身后,沉默如松地等着那个猫腰低头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作谨小慎微状向众人行大礼,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决定他们命运地信笺。那人用一双眼睛偷瞄一圈,双手一捧,说道:“皇太子令旨。”

谢如愿瞧着那人,心里觉得好笑。兜兜转转一圈,来人皆是故人,只是心不一样了。

杨海本意是示意众人行礼领旨,可只见一人走到他面前直接拿走了信笺,茫然抬头,对上一双如刀如钩的双眼。只听那人道:“公公一路舟车劳顿,千里迢迢送信,辛苦您了。”

罢了罢了,强龙难压地头蛇,说白了陛下还没明确这监国之责,说是令旨也行,说是信笺也行,那就还是“算了”为上策。他立即审时度势地道:“大帅您折煞奴才了,这是奴才的职责。”

“尤其是辛苦公公,竟连接本帅夫人回去的队伍都直接带来了?还真是,”面前那人望着迢迢长队,似是思忖了一番,“还真是思虑周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