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太耀眼了,低调点,我穿那件暗红的袄子就行了。”我低声的吩咐杏仁,还有首饰,随便弄个金钗就行了,配个珊瑚坠儿,玉器都收起来,不戴。
杏仁听着我吩咐,老大的不满意,叽叽咕咕的,“这件暗红的袄子搭配的裤子都短了,小姐又长高了一寸,袄子是没小,裤子短了。小姐也是,人家长大都是整个身子一起长,你可好,只长高,不长胖,只有腿长长。”杏仁叽里咕噜的对我表达不满,我知道她做的嫩黄衣裙特别配我的皮肤,其他人穿黄色可能显得黑,而我皮肤白嫩,近乎透明,穿嫩黄色,显得又精神又娇艳。
杏仁给我梳头化妆,都被要求最简单的款式,不要浓妆,连唇色都要那种偏朱红的,打扮完毕,杏仁万分不满意,叽叽咕咕的非要把一个如云送我的玻璃种飘花的浅粉色玉镯给我戴上,声称,全身上下看着太寒酸,一定要戴一点首饰才行。我只在拗不过她,只好戴着,反正这个玉镯也不起眼。
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瘦瘦小小,皮肤白皙透明,看着若不惊风,身穿暗红色的衣裙,更显得楚楚可怜,衣服的款式偏旧,裤子还短了一寸,看上去不算寒酸,但是也不富贵,腰杆笔直,倒是有几分书卷气,我这个造型打扮,就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不卑不亢,端庄娴静。我很满意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也不艳丽,最好一会儿反应慢一点,显得蠢笨一点,我默默的叮嘱我自己。
我的院子离去拜见父母的正院最远,几乎要跨过内院和外院的全部,不过,我也算第一次熟悉一下我的家,侍郎府的格局和各个院子的结构。
桃仁杏仁陪着我,潘凤鸣留下看家,同时,她也要开始改造我们的练功室,尹健羽留在院子里照应我的小马齐齐,他和潘凤鸣的马也都在马厩里。我们的马,需要草料和操练,我得记得今天要向父亲提议,关于马匹的管理,我需要自主。我今天除了装怂,最总要的事情就是尽量多的争取自主权。
走过东院的时候,桃仁悄声说,“小姐你看你的院子现在已经拨给若松用了,之前是与若兰的院子对面的。”我看了一眼,格局很小的院子,但是中间有花园,而且,离厨房也很近,果然,原来家里的设计就是女孩儿都住在内院,比较方便照应。而我现在住的外院,主要都是少爷们住的,还有一个客房院子,难怪李氏那么着急,直接给如云密信,给我安排如此粗陋的院落。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好,首选,我的院子大,又偏僻,不会有太多闲杂人等过来打扰我,而且靠着角门,我悄悄出门,应该也有机会,即便我不能出门,安排丫鬟出门也是很方便。而且,有马厩,我的齐齐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我是很开心的。我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小姐,对于内宅闺房,并没有什么好感。
当然,人前,我一定是受了委屈,尤其是在我的父亲面前。
我缓缓的来到了正院,是我的父亲,吏部侍郎夏侯松原的院落,正厅就是他休憩和会见家人的地方,每月初一十五,父亲会和林氏一起接受拜见。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只不过我刚回京都,算是全家的见面会,所以,破例都在。
我来到正厅的时,屋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有一个女子,看上去是个妇人,头上戴着黑色珠花,衣服是白色的,是我的嫂子,如风的老婆吴贞秀。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看上去十七八岁,高高的个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细长的眼睛,一口大白牙,笑起来很阳光。虽然不是亲哥哥,不过,他是我的异母哥哥若竹。我和他们两个都见了礼,吴贞秀是去年过门的,所以我没有见过,若竹是我二哥,我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
“如雨,你长大了,都那么高了,临走前,你还只有那么高。”若竹看见我显然非常高兴,比比划划着我原来多高。我也对他甜甜的笑着,毕竟,来到这个府里,若竹是第一个对我表达欢迎的人。
正在寒暄,进来了一个女孩子,她比我高了半个头,大概宽了半个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塌鼻子,圆嘟嘟的嘴,嘴唇上面有一圈绒毛。她是我的二姐若兰。我向她行礼,她哼了一声,敷衍的回礼。若竹的脸色阴沉下来,明显是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如此无礼。
这时候,夏侯松原和林清淋一起进来了。行礼过后,大家落座。
夏侯松原上下打量着我,“如雨你也长大了,想不到当初派你去探望如云,竟然,一去三年。”
“是。”我不知道回应啥,索性啥都不说,装作木木的样子。
林清淋也发了话,“你住的外院可还好?那个院子宽敞,我听说,你还带了马匹和马夫,正好那边有马厩。”她是一个中年妇人,声音有点尖锐,好像锯木头,一双圆圆的眼睛,和如兰如出一辙,不过,她的脸比如兰的精致好看,一点,唯独嘴巴有点瘪,和如兰不同,如兰的嘴巴,和我的有点类似,都是遗传自夏侯松原。而他的细长微微下垂的眼睛,则是我和如竹继承了。如果有人不知情,一定觉得我和如竹才是亲兄妹,如兰长得象她母亲。
我慢慢的说话,“是的,王爷临行赐给我了一个马夫,还有一个贴身保护我的女官,以后,他们也要住在我的院子。”
“嗯,王爷真是周全,路上有一个马夫伺候马,是好的,还有一个女官吗?”夏侯松原有点吃惊,他知道刘畅对如云很尊重,很好,倒是,没有想到,王爷会爱屋及乌到这个程度,还送了我一个护卫的女官,他知道王府的保护人的女官,就是贴身侍卫,这个待遇不是一般亲戚可以有的。“夏侯松原是文官,对于王族和武将家有侍卫,都是十分敬畏,毕竟,侍郎府只有家丁护院,基本上没有会武的人。马夫也是主要养拉马车的马,专门给神驹配的马夫,也是头一次听说。
“是,我因为刚到南粤就大病一场,我长姐非常担心,就求王爷专门找了他军中的一位女官,来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招数,只不过,我体质太弱,不合适练武,所以,女官姐姐,主要是教一些导引之术,让我能正常起居行走。”
“哦,当初如云来信说你病的很严重,现在可大好了?”
“已经基本痊愈了,不过,每日还得有师父帮忙导引,才能正常起居,也需要每五日骑一次马,主要是为了身体骨骼能够活动。”
见我说得玄妙,夏侯松原也是云里雾里。他忽然醒悟,如云捎来的口信说,如雨不合适嫁给关联的官宦人家,原来是如雨身体根本不行,需要不停的康复训练,才能勉强正常的起居。中毒一事,林清淋是脱不了干系,他非常清楚这继室的手段,毕竟是神医的妹妹,想毒害个把人根本不在话下。不过,刚才他也交代了林清淋,不许再对如雨动手,她反正不重要,不会嫁给什么大官之家,就放她一条生路。也暗示,如果如雨有三长两短,他必不轻饶。
林清淋也听出我话里的话,知道我有贴身保镖,便也不再多想。“如雨,那你可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定要差人来回禀,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