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请尝尝。”杏仁已经把茶倒进了三个小杯子。
崔子磊瞪大了眼睛,因为杏仁倒茶的方法他也从未见过。
“这个是先关公巡城,后韩信点兵,其实说着好玩儿而已,无非是因为这个茶比较出色,相差一点点时间就茶汤的颜色不同,这样倒茶就是为了每一杯的茶色均匀。其实,如果在家,就还可以用一个分茶的杯子,就不用这些繁琐的倒茶法子了。”我一边解说,一边也拿了一杯茶,一口喝下。
崔子磊也学着我的样子,拿了一杯茶喝下,“这个茶是什么名字,入口初期有点苦涩,之后便茶香四溢,回甘之后,还有花香。”他喝了赞叹。
“这是水仙,属于单枞茶的一种,因为加了花炮制。整体就的乌龙茶,你既然知道闽南的功夫茶,便也算是有见识了。这种茶和闽南的乌龙茶是同一个类型,只不过,产于南粤靠闽南的山里,与一般绿茶不同,这些乌龙茶是经过发酵的,而且用的不是茶叶的嫩叶尖,而是用老了的茶叶,通过发酵和鞣制,茶叶的味道不同。这种乌龙茶,喝多了容易晕,所以需要茶饼,或者茶点来搭配。至于我,其实不是想喝茶,我只不过是想吃这个蜜三刀,又因为它甜腻,所以找了这款乌龙茶来搭配。”
崔子磊听得入神,“想不到,饮食皆学问,夏侯小姐真是家学渊源。”
“不过是寻常的习惯而已,哪里来的学问。崔先生客气了。请吃点心。”
崔子磊不再客气,也学着我的样子喝茶吃蜜三刀。
几杯茶下肚,他便不再拘谨,“夏侯小姐,这个垫着点心的纸,好精致,只是这个纸上的花是什么花,崔某还从未见过,真的有长成这样的花吗。”
“这个是觉得好看而已,这个花叫鸡蛋花,具体该有什么学名,我是不知道,是南粤很常见的一种树木上长的花,这画里的颜色,便是现实中花的颜色,还有一种是玫红色,也很艳丽。不过,我喜欢这个颜色,所以就命人印制成这样了。”
“夏侯小姐真是巧思。”崔子磊赞叹着。
我淡淡的一笑,没有客气。往热闹的作诗的人群里看去,赵鸾显然是被大众推崇的人物,他一来,马上就有好多人围了上去。“崔先生不去作诗?”
“这种诗会,让孩子们去玩就好了。”
我打量着崔子磊,他确实看着比赵鸾老一点,大约看上去二十七八岁,也可能三十左右,虽然没有留胡子,但是确实是个先生的模样。
“夏侯小姐没有蒙学吗?”
“我刚从南粤回京,还未曾去书院,反正我也不大喜欢读书,什么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凑合识几个字就行了。”
“夏侯侍郎家都是才女,夏侯小姐谦虚了。”
“是真的啊,我真是不怎么识字,那些字凑合认识就行了,反正女子也没有可能考科举,花时间学那些无用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啥的,也没什么用。”我大约的吃了点心喝了茶,放松了警惕,话说出口,忽然醒悟,我对着书院的先生说读书无用,简直该死。反正说都说了,我只能嘿嘿一笑,“崔先生见笑了,我乱说的,怎么能对着老师说这些。”
崔子磊笑了,“也没有什么,夏侯小姐说得有道理。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确实不太有用,只不过是求取功名的敲门砖。识字不识字,只要懂道理就好,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倒也不是,我是偷懒而已,学啥都得花心思,花功夫,偏偏我就是好吃懒做,不愿意花心思。崔先生既然在书院教书,日后,很大可能性就是我的先生,只盼着崔先生记得喝了茶吃了点心,默书的时候,高抬贵手,别罚我抄书。其实是我的字太丑,我又懒得练,我抄了你看着还眼睛疼,大家都没有啥必要。”
我自说自话着,把崔子磊逗得哈哈大笑,“想不到还有你这样顽劣的学生,你未来的先生要头疼死了。”
“怎么,崔先生不会教我吗?”
“鸿鹏书院确实有女子课堂,不过,我是教科举学子的,夏侯小姐恐怕不会做我的学生。”崔子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语气中带着一点促狭,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遇到夏侯如雨会有一种想捉弄她的想法。他从来对学生都不苟言笑,也可能是如雨的食不厌精,还有功夫茶实在稀罕吧。
“那就好,反正据说女子课堂,想逃学就逃学,你不是我老师甚好。崔先生,以后在书院有什么小道消息啊,考试题目啥的,能提前弄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