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西新城区耸立的高楼之中，临江边却有一栋土灰色的二层小楼，老式的苏式建筑，门口挂着长南市化工研究所的牌子。建国后化工研究所选址的时候，因为化学试验有危险性，所以选在了远离老城区的桥西，没想到几十年后，新城区成为长南市重点发展的区域，这座小楼也就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了。
房子虽然破旧，但因为属于事业单位，工作稳定，还是能吸引一些高学历的人才进来，此刻，所长正在训斥一个年轻人。
所长抖落着手里一份材料，对年轻人说：“这就是你做的工作？”
年轻人叫范长海，三十初头的样子，当初作为人才引进进来，可来了之后，范长海发现这个单位人浮于事，没有人真心搞科研，他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别的单位能申请到资金盖起高楼大厦，而他们这个单位不受重视，只能窝在几十年前的旧楼里办公。
所长又拿起一份材料说：“你看看小周的，一项一项的列的多清楚，工作就要这样，要抓铁有痕。”
小周此刻就坐在长海旁边，认真地记着所长所说的话。
长海小声嘟囔：“那些形式主义，有什么意义？”
所长四十几岁了，本来正是做事业的年龄，可养成了一副官僚的嘴脸，只会训人，不会做事。
所长颇语重心长地说：“长海，也来研究所时间也不短了，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
长海说：“我就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所长说：“什么事有意义，什么事没意义？咱们是事业单位，凡是领导安排的事都有意义。”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见屋里人，又关门出去了。
所长站起来，把材料丢给长海，说：“拿回去重写。”
长海一个人回办公室，他刚下楼梯，没走几步，小周在后面叫他：“范哥。”
小周赶上来，对长海说：“范哥，就那么点事，敷衍一下就行了，至于跟领导较真吗？”
长海说：“小周，你真心说说，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小周一笑：“意义，什么事有意义，人活着要娶妻生子，买房买车，专家说年轻人掏空六个钱包，背着车贷房贷，这些有意义吗？哲学家不是说人活着就是虚妄，想那么多干什么？”
长海只得闭口，他们回到办公室，正好屋里七八口子人要出去吃饭，有男有女，小周跟着他们出去了，长海一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默默地想事情。
峰尚公司销售部，严卫青给几个业务经理分配任务，他知道长化集团的扩产只是个开端，等他们的产量上来了，势必要挤压其他家的市场，他暂时说服不了魏裳跟进，但在他职权范围内，他要把客户关系夯实一些。
任务分派完了，人都出去了，他靠在椅背上歇息一下，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人叫他：“姐夫。”
进来的这人叫窦向阳，是卫青的妻弟，三十几岁，面带忠厚之气，性子平和，在在峰尚公司省城分公司工作。
卫青问：“向阳，你怎么回来了？
卫青以为省城的公司有事，向阳却说不是公司的事。
向阳：“姐夫，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卫青想了想，不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说：“没什么日子呀？”
向阳：“伯父过生日啊。”
卫青有些冷漠地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