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你的条件了，你想如何和我们达成合作？」
李洲听到劳埃德的回答，心中一喜。
他按捺住心中略微激动的心情，语气平稳道：「劳埃德先生，您最近有到华夏的行程吗？」
「没有，不过明年五月份，我会到清华大学访问，毕竟我还有个身份。
「是清华大学经管学院的顾问，不过为了一马公司的问题，我可以在下个月提前进行访问。」
李洲没想到劳埃德还有这麽一层身份，不过想到高盛一直对华的战略也就释然了。
劳埃德的前任，也就是高盛前任总裁保尔森在任期间单是公派访华次数就超过了一百次。
高盛也是华尔街和华夏众多头部企业的合作夥伴。
保尔森制定的对华战略，劳埃德上台後也一直没有改变。
「那麽一个月後，我想私底签完融资合同後，你就会得到关於一马公司的致命证据了「」
劳埃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钢笔轻敲桌面的声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李洲，我相信你的诚意。」劳埃德的声音放缓。
「下个月15号，我会在清华经管学院有一场公开讲座。」
「讲座後的第三天晚上，在京城柏悦酒店，我的团队会准备好临时协议和保密框架。」
「你带你手中的证据，我们当场验证，当场签署。」
「验证需要多长时间？」李洲问道。
「八小时。」劳埃德说道。
「高盛有自己的一套验证流程，如果我们确认数据真实且完整。」
「那麽融资合同会在24小时内生效，第一笔资金会在72小时後进入你公司的帐户。」
「我需要带律师吗？」
「最好不要。」劳埃德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些许冷意。
「你带来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就越大。」
「我的团队包括两名精通国际金融法和数据监证的专家，他们会确保整个过程合规。」
「当然，如果你坚持，可以远程谘询你的律师，但在验证完成前，所有原始数据必须在我们的安全环境下。」
李洲知道这是最後一道坎。
把原始数据交给对方八小时，意味着失去所有筹码的可能。
但他也清楚，这是华尔街的规矩，他们只相信自己亲眼验证过的东西。
「好，就按劳埃德先生你说的办。」
李洲语气依旧平稳：「那麽，不打扰您欣赏哈德逊河的夜景了。」
两人的通话结束。
大洋彼岸，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却仍握着话筒片刻，才缓缓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初上的曼哈顿和幽暗的哈德逊河。
远方，自由女神像的轮廓依稀可见。
「李洲......」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如炬。
劳埃德本以为弗尼托关系的五分钟的通话，原本该是又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意外地，似乎揭开了一场远未结束的风暴的一角。
而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李洲，手里似乎握着能平息这场风暴的钥匙。
劳埃德按下内部通讯键，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果决。
「通知合规部和战略风险评估小组负责人，一小时後我要听一次关於东南亚事务的最新简报，要最详尽的那版，包括所有红色档案」。
「9
墙角的扬声器传来平静的回应：「已记录，需要通知亚洲负责人吗？」
「暂时不要，另外，帮我查一下弗尼和李洲之间的关系，以及李洲的背景。」
通话结束後，劳埃德打开自己的电脑。
开始查询公司之前的关於东南亚的项目文件。
他搜寻了很久，终於找到一份内部非公开报告。
「一马发展基金：潜在风险与机遇评估。」。
劳埃德开始认真看着那份承销一马公司债券的报告。
李洲挂断电话，眉心渐渐拧紧，他放下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李洲通过玻璃看到闫东在远处工位上认真地看着电脑。
李洲叹了一口气。
刚才和劳埃德的交锋中，他犯了一个错误。
一马公司和PSI石油公司的「证据」，根本就不在他手中。
他确实知道那些关於一马公司与PSI石油公司往来的关键材料在谁手里。
李洲的本意是抛出这条线索，让高盛自己去接触那人。
可话到嘴边时，他却硬生生转了个弯。
他怕了。
怕这条间接信息在劳埃德眼里，不值三千万美元的价。
更怕自己因此被劳埃德轻飘飘地排除在这盘棋局之外。
所以他撒了谎。
对劳埃德声称证据在自己手里，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他需要让劳埃德觉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李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和劳埃德过招，与应付弗尼那种角色完全不同。
在高盛面前，他手头没有实实在在的筹码。
只能这样一步一步地放饵，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分量。
他不是没想过，单凭莱斯纳违规承销一马债券的内幕作为交换。
但想起前世莱斯纳的结局，这个念头便冷了下去。
他不得不怀疑，高盛或许早就清楚一马公司的风险。
可能那高达六亿美元的手续费太过诱人，让他们甘愿蒙上眼睛无视了一马公司的风险。
这背後，莱斯纳究竟是与谁达成了默契？
他不知道，这条线太深，水太浑，他不敢轻易去踩。
如果刚才在电话中，劳埃德让他去美利坚一趟，把证据送过去。
那李洲绝对会放弃和高盛合作，或者直接随便要个几百万美元把所谓的线索卖给高盛。
但听劳埃德的意思，似乎和莱斯纳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且对方还愿意亲自来华夏一趟线下和他谈关於一马公司和他新项目融资的事情。
到这一步，李洲可以确定，他赌对了。
虽然劳埃德是高高在上的华尔街皇帝，但表面的修养还是比弗尼高得多。
想到这里，李洲长长舒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口的烦恼尽数吐出。
不过接下来他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一个月後，在京城，当劳埃德要求亲眼验货时，他该如何应对？
无数念头在李洲的脑海里飞速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