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誉因今天唯一的失算,就是没把一块绑来的那个小姑娘扔下去。
当时接到属下汇报说,车上还有一个小女孩时,他还以为是个小助理。
毕竟这姑娘身上背了个空的书包,怎么也不像是时家那个成绩优异,学业紧张还在上学的娃娃亲对象。
以至于,一时疏忽,让最先找到这个废弃工厂的,不是一直被他们暗地里监测的时家,而是顾家和司家的人。
如果是时家,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怕把他惹急直接曝光。所以根本不敢报警。
但是那个小女孩的家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背景硬得能砍穿地球,还只要能找到孩子就无所不用其极,乌泱泱地来了一堆警察。
唐誉因只想拿够利益,不想蹲局子。
要是真进去了,他爸的人脉,不一定干得过顾家和司家的,要出来真的麻烦。
于是,上一秒还在邪恶大笑洋洋得意的唐誉因,下一秒就慌张地逃走。
临走,还试图带走时杳。
因为他叫来的人都去引开目标加开路了,以他的力气只够捆走一个瘦弱的少年。
时杳剧烈地挣扎着,但被下的药后劲还没过,力不从心被拖拽着往外离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凳子腿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砸到了唐誉因的脑袋上。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唐誉因被砸得眼冒金星,步履踉跄。时杳抓住机会挣脱,还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唐誉因一边捂着头骂骂咧咧,一边慌忙跑走了。
时杳扭头,看见始作俑者不知何时解了绳子,现在正给时霁松绑。
旁边,是摔坏的木椅。
这个女生,在极短的时间把自己的绳解了,还暴力拆了木椅,砸到人把他救下来。
时杳抿了抿唇。
而他的手还被捆在身后,自己无能为力。
自己也不敢让她帮忙解开,因为她在救哥哥。
绳子捆得太紧了,江枕月当时都觉得一阵阵窒息,别说这个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脆皮霁了。
宋予白和顾明堂赶进来的时候,江枕月正在给一个肤色惨白、浑身僵硬、通体冰凉的人喂可乐。
终于看见救他们的人来,江枕月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都害怕得发抖,连带着枕在她腿上的时霁共振。
她哭出声来:“小白姐姐!快救救他!不会被我喂死过去了吧!”
怎么越来越凉啊!
可是她也没办法了!
宋予白一看见她哭,心还是如十几年前那般揪痛。
但在听清楚她哭什么后,没话说了。
……
……
……
时霁又走了躺鬼门关。
多亏宋予白带来的人里,有殷菲批准过来的急救团队,现场立刻给他推了高糖。
再晚半小时,持续性的脑缺氧会造成不可逆脑损伤,严重会诱发心律失常,最终休克。
时家一群不中用的人被绕得团团转,姗姗来迟,两位少爷已经被装车带走,准备去傅家的私立医院了。
时刻得知这个事,在电话那头勃然大怒,把一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全部严厉处罚。
自己连夜回国。
时老夫人等得高血压都上来了,一阵阵脑子发晕。
在听到医生说时霁身体无恙,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而后不住地握着江老夫人的手,道谢。
不显眼的角落,时杳在一边守着。
现在哥哥无恙,他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松一松。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好好想一想。
比如,父亲接他回来,是要拿走他的器官来救哥哥;
比如,那个他一直讨厌的女孩子,不仅救了哥哥,还救了他。甚至她是无辜的被连累的。
“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听着旁边两位老奶奶的对话,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冷不丁出声。
“小杳,你在说什么?”时老夫人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救人是她的朋友和姐姐来救的,定位是她冒险发出去的,受惊受苦的是她,和她奶奶有什么关系。”时杳面无表情地看着时老夫人。
江老夫人打呵呵笑了一下,面上微微不虞,心里更是直接开骂。
一个私生子而已!怎么敢在她们两个长辈说话的时候插嘴!还敢说她?
她可是他未来嫂子的祖母!
时杳不关心除了他哥哥以外任何人的脸色,是好还是不好,因此对江老夫人更是鸟都不鸟她。
时老夫人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经时杳这么一说,当即反应过来。
也怪她当时太着急了,江家这个妹妹正好赶过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她江家的功劳,把她带偏了!
时老夫人顿时觉得心里怪愧疚的。
也没空再搭理江家老夫人,当即说,现在时霁状况好了不少,让人看着,她亲自去找一趟江枕月。
时杳看着时老夫人离开的背影,面不改色,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江老夫人。
“哎,有些人呐,得分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江老夫人阴阳怪气,也起身,“净给人添麻烦,害了其他人。”
她可是知道的,就是为了救这个私生子,时家大少爷才会身陷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