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凯恩口中吐出这句轻飘飘的话语时，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坠入了绝对的冰点。
哈拉尔德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周围的几名巨人长老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枯槁的大手死死攥着拐杖，颤抖着撞击石板，发出刺耳且慌乱的“咚咚”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不行……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哈拉尔德顾不得身为世界第一强国国王的仪态，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到石桌前。
他拨浪鼓般疯狂摇头，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大将阁下，那是禁忌！它里面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灾厄！”
“您要黄金，我们可以去挖；您要兵器，我们可以去铸；哪怕您要我的命，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唯独那颗果实，它绝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凯恩坐在宽大的椅背上，面容平静地听着哈拉尔德的哀求。
他不仅没有露出半分同情，脸上的“宽宏大量”反而一点点褪去。
凯恩慢条斯理地拿下咬在嘴里的雪茄，将一团浓稠的烟雾直接喷在了哈拉尔德那张满是绝望的大脸上。
砰！！！
凯恩猛地站起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坚硬的石桌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桌面直接裂开一条贯穿首尾的裂缝，随后轰然崩碎成几大块，碎石与烟尘四溅，逼得哈拉尔德连连后退。
“砍树你不让，说会毁了阳界的气候，说会死人。”
凯恩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哈拉尔德的鼻子，声色俱厉地破口大骂。
“现在我退了一万步，只要一颗果实，你又跟我扯什么毁灭世界的狗屁诅咒？”
“为了救你们艾尔巴夫的人，我堂堂海军大将亲自下场，掏空了G-5支部最后的家底！你们倒好，不仅没有半分感恩之心，还跟我玩一毛不拔？！”
“合着你们世界第一强国的意思，就是打算凭这三言两语的空头支票，白嫖我们海军救命的天大恩情，还要赖掉这上千亿的军费巨款是吧？！”
“你当老子是来这儿化缘的吗？！还是你觉得，我背后的正义是可以让你们随意玩弄的？”
哈拉尔德被喷得面红耳赤，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张着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不是的，大将阁下！我们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只是那果实真的……”
“少给我放屁！”
凯恩冷笑一声，大义凛然地扯了扯肩上的正义大衣，“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狗屁世界第一强国，全是老赖！既然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肯，连最起码的做人底线都没有，那就别怪我凯恩公事公办！”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大槌战团欠下的烂账，你们整个国家来平。”
凯恩抬高下巴，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从即日起，我以海军大将的身份宣布，强制剥夺艾尔巴夫全岛主权。整个艾尔巴夫王庭，连同全岛所有巨人族，全员编入我G-5支部旗下。”
“作为终身制、无薪酬的编外员工，服从我的一切调遣。”
“你们只需要在我庞克哈萨德的工地上搬砖搬到死，或者在战场上替老子挡子弹。什么时候把那一千六百亿打工还清了，我什么时候放你们重获自由！”
大殿内，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压抑许久的暴怒彻底点燃了整个王庭。
“欺人太甚！”
“这个混蛋海军……他居然要把我们当成免费的奴隶！休想！”
“艾尔巴夫的战士宁可战死，也绝不当任何人的走狗！”
铿锵！锵锵锵！
大殿内重型兵器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巨人卫军彻底红了眼。
“杀！斩了这个狂妄的人类！”
几十吨重的巨型重斧、狼牙棒被高高举起，森寒的杀意交织成网，将中心区域死死包围。
外面守候的数千名卫军听到动静，也开始狂吼着撞击沉重的宫门。
锵——！
祗园抽出名刀金毘罗，绝美的脸庞上布满极致的冰霜，寸步不让地挡在凯恩身侧。
面对这一圈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型凶器，凯恩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周身开始缠绕起肉眼可见的青色飓风，尖锐的气流将脚下的石板切割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都给我住手！！！全部退下！！！”
就在双方即将对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狂暴呵声，在大殿中央炸响。
哈拉尔德猛地扯住身上的华丽王袍。
刺啦！
昂贵的布料被粗暴撕裂成漫天飞舞的布屑。
哈拉尔德上半身**，露出了一具古铜色躯体，肌肉贲张。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忍气吞声，强迫战士放下武器学习礼仪，低声下气迎合外部目光，结果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的压榨和剥夺尊严的霸王条款。
去他妈的加盟国！
去他妈的秩序！
哈拉尔德大步跨出，挥退了周围杀红眼的部下，独自站在距离凯恩不到十步的位置。
庞大的阴影将凯恩彻底笼罩。
这位为了加入世界政府卑躬屈膝了数年的国王，此刻眼底的怯懦与妥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然与狂野血性。
“大将阁下，您说得对。作为国王，没能守住国库，是我的无能；作为父亲，没能教好儿子，是我的失败。”
哈拉尔德的声音低沉沙哑，“您对艾尔巴夫有恩，我们认罚。但想让巨人族全体沦为奴隶，绝无可能。”
“有一点您搞错了。我们巨人族可以失去黄金，可以失去神树，但支撑我们这一族站立千年的，是从不向不公低头的脊梁！”
“我们敬畏秩序，但我们更尊崇纯粹的力量！”
哈拉尔德猛地转身，大步迈向王座后方。
他那粗壮的右臂暴起，一把攥住了那柄沉睡在神像背后的巨大剑柄。
伴随着他野兽般的低吼，坚硬的图腾神像被硬生生扯碎！
一柄长达二十米的巨型阔剑破石而出，卷起狂暴的气浪。
轰！！！
阔剑被重重顿在地上，恐怖的重量砸得火星四溅，整个王庭的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巨人族只臣服于绝对的强者。您想要全岛卖命？可以。您想要那颗禁忌果实？也可以。”
哈拉尔德横剑于胸，眼睛死死锁住凯恩。
“那就按照我们艾尔巴夫的规矩来！在正面的生死决斗中，彻底击碎我这个王！”
“如果您赢了，我哈拉尔德这条命，身后十万大军的命，还有神殿里那颗果实，全都是您的！不管是去新世界填海还是当炮灰，我们绝无二话！”
“可如果您输了……”
哈拉尔德的剑尖微微下压，语气森然，“那就请您永远离开艾尔巴夫！哪怕倾家荡产，我们会用余生去还钱，但艾尔巴夫的尊严，您一分也拿不走！”
周围的巨人战士们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齐声咆哮。
“决斗！”
“决斗！”
“决斗！”
这声音震碎了大殿顶部的琉璃，惊醒了方圆百里的飞鸟。
站在一旁的洛基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往日卑微的父王，此刻竟然像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一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全场巨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凯恩身上。
面对气势攀升至顶峰的哈拉尔德，凯恩没有暴怒，他缓缓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火机。
“叮。”
火苗窜起，点燃了咬在嘴里的雪茄。
白色的烟雾升腾，凯恩隔着烟雾看着哈拉尔德，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就等你这句话了，大个子。”
凯恩从老板椅上站起身，随手解开正义大衣的扣子，将它向后抛去。
“祗园，把大衣收好。准备起草入职劳务合同。”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恩右手搭在腰间斩月的刀柄上。
嗡——！！！
暗红色霸王色霸气，混着令人窒息的风暴，瞬间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将四周重达几十吨的巨人们全部掀飞了出去！
“哈拉尔德，恭喜你。这是你今天，唯一说对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