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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坟掘墓(2 / 3)

潘叔才想了想,说:“这样吧,拿出两千大洋,剩下的你留着,作为再次行动的费用。”拍拍单印的肩,“贤弟,从今天起,本座提拔你为我师的后勤部长了。这个为森呢,晋升为营长,听从你的调遣,并负责保护你家人的安全。”皆大欢喜。单印请付连长的手下喝了酒还发了赏钱。付为森得到了提升,下边的职位都随着长了,大家都非常高兴,都表示要铁了心跟随单印……对于谢光宁来说,失去这单烟土生意,不仅是场噩梦,还成了他难以逾越的困境。这些用来买烟土的钱是从各烟馆收取的预付金,现在烟土没有了,各烟馆都来追着要货,要货没有便嚷嚷着要退钱。谢光宁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了,而是异常丰富的。他的眼睛红得就像兔子害眼,声音也不再沉稳,不时哇哇大叫。谁看到他这种模样汗毛都竖老高,脖子都会龟缩起来。

谢光宁发过疯之后,渐渐地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起损失。如果说赵师长前来劫票,并不是不可能。虽然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种年代,是没有真正的朋友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留下活口?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赵师长本来就是大烟枪,如果他劫了这单票,为何把烟土全部烧掉,只带钱走?种种迹象表明绝不是赵师长做的,肯定是潘叔才。他之所以烧掉烟土,是因为他无法销售,为了避嫌。想到这里,谢光宁恨得咬牙切齿,产生了与潘叔才开战的冲动,但冷静下来还是感到不行,因为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潘叔才做的,再说,就是潘叔才做的,他也没法用自己贩卖的烟土被抢作为理由开战,再者,现在自己在争取川军领袖的位置,这时候开战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口气实在太难咽了。谢光宁连续两天都没有吃饭,独自在书房里待着,那表情就像失去崽子的母狼。这起事故不仅是损失了烟土与钱财,最重要的是掐断了他的烟土来源,以后不会有人再卖给他烟土了,甚至烟土供应商还会认为是他谢光宁黑吃黑呢。

谢光宁突然警醒到,在单印没有投奔潘叔才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自他当了后勤部部长之后,现在什么事都在发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都是单印搞得鬼。他认为不能再留着这个祸根了,应该想办法把他铲除。谢光宁把赵之运与李文轩叫来,埋怨他们没有做出成绩,人家单印投奔潘叔才之后四处弄钱,并且不惜得罪他谢光宁。

赵之运听了这话,低头耷拉角的,吧唧吧唧嘴没说什么。

谢光宁恶狠狠地说:“他单印现在谋划到老子头上了,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本座决定,从今天起我要不不惜任何力量把单印除掉,永绝后患。”

赵之运抬头说:“师座,这是下下之策,如果我们杀掉单印,他的财产极有可能会落到潘师长手里,潘师长完全可以利用单印的家产打通老蒋的关节,会捷足先登军团长的位子。”

谢光宁吼道:“本座也不想开杀戒,可是留着他,你们有办法把他的财产弄来吗?”

赵之运说:“师座,我与文轩弟正在策划,争取从赌局上把他的家业赢过来,一定会成功的。”

“那好,你们尽快拿出办法来,一定要把他的财产给我切过来。只有这样才会彻底解决问题。现在烟土生意已经断了,我还欠着烟馆十万大洋。如果再不成功,不只烟馆的人会闹事,军费也会成为问题。记住,如果这次再失败了,休怪本座不客气。”

赵之运听明白了,那意思是说如果你再失败,我可就切你的家产了。赵之运与李文轩回到豪胜大赌场,他们苦着脸坐在那里,商量怎么才能激起单印的赌望。问题是,现在单印有潘叔才撑腰,不再惧怕谢光宁要挟,人家想赌就赌不想赌你也没办法。就在他们感到为难之时,单印主动在报纸发布公告要跟赵之运挑战,这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解。赵之运与李文轩拿着报纸找到谢光宁:“师座,成了。”

谢光宁耷着眼皮说:“你们两人要策划好了,在这次的赌局中,一定要想办法让单印押上所有资产。”话没说完,警卫前来报告,说是潘师长求见。谢光宁皱起眉头来,心想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来到客厅,谢光宁看到潘叔才,心里恨得都咬牙切齿了,但还是装出无风无火的样子,笑着说:“潘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坐。”潘叔才坐下后就开始搓脸皮。潘叔才身材比谢光宁矮半头,身体肥圆,头上已经掉没了毛,平时极少把军帽摘下来。

他哭丧着脸说:“谢兄啊,小弟是前来求助的。最近小弟的军费缺着大口子,两个月没发军饷了,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我,也不用多了,先借我三万大洋,等我弄到钱马上就还给你。”

听了这番话谢光宁心里那个恨啊,就像火柴在炸药包中间。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悲愤,深深地叹口气说:“实不相瞒,这次的生意被抢,我是赔得倾家荡产,正想去跟仁兄求助还没好意思开口呢,所以不好意思了,帮不上潘兄的忙了。”

潘叔才故作吃惊:“什么,还有人敢抢谢兄的票?”

谢光宁冷笑说:“在这种世道什么事都会发生。”

潘叔才说:“谢兄,这次来呢,还有件事跟您商量。现在我的后勤部长要与您手下的赵赌王设局,对于这次赌局的抽水,小弟想争取30%。小弟算过了,仁兄占40%,小弟与赌场各占30%,还算比较公道,不知仁兄意下如何?”

“这个倒不是问题。我想知道的是,潘兄启用单印真的能解决困难吗?”

“所以启用他也是无奈之举。当初,单印对我吹牛说,只要启用他,我的军费就不用我操心了,可是我的军费历来都缺着大口子,至今他都没给我弄来半个子儿的钱,这让我很失望。不过,他说让我再给他些时间,没办法,只能再给他些时间看看,如果再不见回头子,那我就对他不客气。”

“潘兄,不是我挑唆事端,一个赌徒的话是不能全信的。”

“感谢谢兄的提醒,我会留心的。”

当潘叔才告辞后,谢光宁的血正往脑门上赶,心里的火噌噌地冒着。他本来是副黄脸皮的,现在变成猪肝色了。他像踩着烧红的地板似的来回踱着步子,随后,来到书房,对着赵之运与李文轩咆哮道:“老狐狸,竟然耍到老子头上来了,你劫了我的钱还来跟我讨价还价,早晚老子让你吐出来。”

赵之运与李文轩缩着脖子,低着头,听着谢光宁的叫骂声不敢哼声。直到谢光宁发泄够了,李文轩才说:“姐夫,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别太在意了,生气对身体不好。”谢光宁的火气又上来了,眼睛里泛着刀子般的光芒,剜着赵之运叫道:“这次你们再不成功,我把你们两个杀掉,煮了当下酒菜。”

赵之运与单印约在豪胜大赌场洽谈赌约事宜。两家坐在桌前,就赌局的时间、赌资,以及其他相关约定,进行协商。当赵之运提出,用全部的家产作为赌资,一局决定胜负时,单印不由笑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扣着赌台,盯着赵之运眉中的黑痣说:“本人现在是潘师长手下的后勤部长,据说这个官职相当于团长,现在我的生活无忧无虑,为何冒险去跟你赌身家性命呢,所以跟你赌只是为了玩玩,至于赌资嘛,从一千块大洋起步,然后根据赌局的情况再进行加注,如果你不愿意赌,赶紧走人,现在本部长很忙。”

李文轩忙打圆场说:“像你们都是赌王级的人物了,一千块大洋起步太少了吧。再说,这么小的赌注大家没有下注的热情。”

单印摇头说:“文轩啊,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另选择赌场,你就没有抽水了。所以呢,你不能为了抽水要求我加大赌资。我赌博,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收入的。”

赵之运感到左右为难,一千块大洋起步,离谢光宁的要求太远了,可是如果不同意,人家就不跟你赌,你也没有办法。赵之运不敢独自做决定,与李文轩回去向谢光宁汇报情况。

谢光宁听说一千块大洋起步,眉头就皱起来了。可是,他最近太需要钱了,不赌就没有抽水,于是冷冷地说:“既然这样,可以跟他赌,可以想办法激起他的斗志,争取把赌资加大。”

接下来,赵之运与单印连着赌了三场,倒是赵之运全赢了,但每次单印就输掉一千大洋,三场也不过三千大洋。由于赌资太少,没有多少赌民愿意下注,就算赵之运把赢来的钱全部给谢光宁,他还是不太满意。因为,这点钱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现在,各烟馆的老板都在催着退款,报纸上也不记名地登了标题为“师长涉毒涉赌黑吃黑,十万大洋哪去了”的文章。

谢光宁考虑再三,认为要想翻身,还得把烟土生意拾起来。他派了三个手下,前去跟烟土供应商解释,摒弃前嫌,继续做生意。结果,去了三人,只回来了半个人。因为那人回来时耳朵被人家割去了,并且带了封回信。信里写道:“老子跟鬼打交道,也不跟你这个魔头打交道……”

在这种情况下,谢光宁明白,是无法再跟烟土贩子建立起信任了,便去跟潘叔才商量合作。计划是由潘叔才出面进烟土,由他来向各烟馆经销,所得的利润五五分成。潘叔才没听完他的想法,脸上就泛出了痛苦的表情,伸手抚抚头顶拢着的几根毛:“谢兄啊,烟土这种东西,历来都是禁品。再者,烟土是削弱国民意志的毒品,做这个影响是不好的。再说,谢兄向来善于经营还在这个道上栽了,小弟愚钝,做不了这样特殊的生意,所以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