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谈得非常顺利,赵之运同意备齐与单印同等的赌资,但是谈到扳指时赵之运摇头,表示自己不能把它押上。最后,两方没法谈成扳指的问题,不欢而散。当谢光宁听说谈判由于扳指而泡汤,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了,对赵之运说:“之运啊,如果你不能把单印彻底打败,就算扳指在你手上也没有多少用处,你同样没有绝对权力。事实不就摆在面前吗,你现在戴着这枚扳指,袍哥会的成员不是还有一半追随单印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事在人为。你只有把单印打败,才能建立你的威信,才能够彻底统一袍哥会。话又说回来,难道这扳指丢掉了,袍哥会就烟消云灭吗?这是不可能的。听本座的,赶紧跟单印赌赛,把他给打败。”
在谢光宁的劝说下,赵之运与单印进行第二次约谈。在这次的约谈中,大家达成了几项约定,一是要请国外的财务机构代理赌资,并对双方的资产进行评估,双方必须具有相同价值的赌资。扳指只能按照玉石扳指算,它潜在的价值与无形价值不算作赌资。在终赌之前双方要经过预赌,赢者决定在哪个赌场进行赌战。预赛可用掷骰子来决定胜负,终级之战用五张牌方式,一局定输赢。为防流血事件,在赌战中双方均不能以生命、肢体、器官、妻儿进行下注。输的一方可以在半个月内向赢方进行挑战,在此期间赢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推托……本次赌战由赌博会长主持,并由会长组成监督成员……初步意向确定之后,会长联系赌坛元老,组成赌赛筹委会,请来了美国的著名财务机构,对双方固定资产与现银进行评估。
赵之运把所有的家业、扳指,以及谢光宁在赌王大赛中赢得的钱都加起来还差十万大洋。赵之运要求单印减十万,但单印不同意。谢光宁为促成这起赌战,向银号贷出十万大洋,投入到赌博中。
在他们以骰子大小决定赌场时,赵之运以超出单印两点的优势,决定这次的决战在豪胜大赌场。双方接下来签订协议,于九月九日上午十时进行赌战,风雨无阻。合同上还强调了,任何一方迟到半个小时,就算主动认输。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赌战时间,除非有地震等不可抗拒的原因……当协议签订之后,赵之运突然对谢光宁提出要利润分成,这让谢光宁有些意外,因为他之前说过,本次赢得的钱自己分文不要的。
“之运,好像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他耷下眼皮。
“师座,我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如果没有任何收益,在下没有动力啊。”
“那你说,你想要多少?”谢光宁说着看了看自己曾戴着扳指的大拇指,上面只剩了个白于其他肤色的痕迹。
“这样吧,赢取了单印的家产在下要三成。并且,我们要订个合约,表明这次的赌战不慎输了,我们各负其责。”
“什么什么,各负其责?这说明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师座,这只是个约定,并不表明在下没有把握。没有把握,我就不会把自己的家业全部拿出来跟他赌了。”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其实,谢光宁心里想的是,当赵之运把单印赢了,他就要求娶赵之运的女儿赵小娟作为小妾,变成他的女婿,再想办法把他给干掉,这样,他就可以继承他的家业,反正他赵之运没有儿子,这是完全可以操作的事情……为能够与赵之运放手一搏,不至于被意外所累导致全盘皆输,单印向潘叔才请求,把全家搬到军营,直到赌战结束再搬回去。潘叔才伸出胖乎乎的手,抚抚头顶上拢着的那几根头发,笑眯眯地说:“贤弟,你是我军的后勤部长啊,家眷随军而住,这是合情合理的嘛。你看中哪栋房子就跟本座说,我马上派人给你腾出来。”
“师座,随便给属下安排一处房子就可以了。”
“贤弟啊,有个问题就当玩笑。这个,当你赢得赵之运与谢光宁的资产后,你可就变为蜀地最富有的人了,”他笑了笑,用指头弹着膝盖,“那么多钱你准备怎么花啊?”
单印心里明白,他潘叔才不管你怎么花,而是问你能给他多少钱。他说:“师座,赢得的钱属下这样分配的,三分之一用来运作这起赌战的胜利,三分之一自己留着,因为属下还有帮子兄弟需要属下照顾,另外三分之一用来报答师座的恩情。”
“需要三分之一的资产去运作,这是什么方式?”
单印望着窗外,眯着眼睛说:“师座您也知道,属下与赵之运师从同门,赌技不相上下,在多次的交手中,赢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再者,赌桌上常常会发生出人意料之事,就像上次,我本来超出金手指两点,因为并不知道筒内的情况而放弃了比赛。在下为了有绝对的把握赢得这场终极赌战,要把赢得的三分之一的钱,提前用来保证这次赌战的胜利上。也就是说,如果您能保证在下确定能赢,那么那部分就归师座您了。”
潘叔才的眼睛眨巴了下,心里在核算。如果单印把赵之运与谢光宁的财产赢过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将来自己用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运作军团长的职位,比如招兵买马壮大队伍,还可以去欧洲购置家业,为自己安排好后路。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把身子直直,用低沉的声音问:“贤弟请讲,怎么才能保证你能胜利?”
“赌约里表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赌期,放弃等于认输。如果在九月九号十点半不能到达赌场算输。如果您能保证他赵之运不能在这个时间到达赌场,我们可不战而胜。至于抽老千,本来就是有风险的,在下认为,这种办法不能确定必胜。还有件事情请师座知道,在下跟您说的这条件,谢光宁他们同样知道,说不定就在这时候,他们在想办法图我的性命呢。”
“这个你放心就是,我整个师的兵力保证不了你家人的安危,还叫什么师。贤弟,回去跟家人说,非常时期,让他们尽量不要离开军营。如果确实需要出去,也要提前通知本座,我们拿出安全措施来。”潘叔才非常明白,如果这次单印能够赢了,这并不只是钱的问题,还可以有效地抑制谢光宁的势头,甚至会把他推上绝境,那么谢光宁有可能向他俯首称臣。那样,自己运作军团长职位就容易得多了。问题是怎么才能让赵之运不能在九月九号十点半之前到达赌场,达到不战而胜,或者让他永远都不能到达赌场。他知道这并不是容易达到的,谢光宁必然对赵之运的安危做好了周密的安排。潘叔才把陈副官与两个旅长叫到办公室,跟他们阐述了单印与赵之运的赌博的重要意义。
“自我部驻军成都以来,所有的军防工作几乎都是我们在做。谢光宁主要负责经济方面,以至于我们被动地向他祈求军费,搞得处处被动。现在,由于单印的加盟,我们的日子相对改善了些,但是面临着一个最大的竞争机会就是,川军群龙无首,各部都想成为川军领袖。如果他谢光宁得逞,我们将会永远寄人篱下。如果本座能够得到这个职务,在座的各位都会有所提升,所以呢,我们必须保证单印能赢。”
当大家听了能够保证单印必赢的几个条件,陈副官说:“师座,这次的赌局如此重要,想必他谢光宁也肯定会想办法把单部长给除掉,或者尽量让他不能到达赌场。首先,我们要保证单部长全家的安全,再有,我们想办法把赵之运给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