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李斯哪里有什么手令,也不好表明身份,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背后传来。
“先生这是准备到哪去?”
李斯的心头猛然一跳,他赶忙回头望去,但当他望见说话的人是吕不韦,李斯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并没隐瞒自己的去向,而是直接回答道:
“准备离开秦国。”
吕不韦很是诧异的挑了挑眉,问道:
“哦?先生这是何必呢?”
吕不韦的语气中丝毫没有诧异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巴不得李斯赶快离开秦国的意思,李斯自然也明白吕不韦心中所想,只见他躬身恳求道:
“在下无心仕途,只想离秦回乡,还请相国大人成全。”
李斯的那句“相国大人”让吕不韦很是受用,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阵,挥了挥手对一旁的卫兵道:
“放他走吧。”
李斯拱手,离开了雍城,城外的嫪毐已经等候李斯多时,看到赶来的李斯,嫪毐赶忙将马牵来,两人依依告别之后,李斯便往函谷关赶去。李斯知道,嬴政发现他离开就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他必须尽快出函谷关,而韩非,就在关外等着他。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李斯却是一刻都不敢停歇,等到了函谷关外,已经是深夜。
隐约可见远处那处雄关,李斯觉得有些不舍,又有些愧疚,他愧对嬴政对他的感情,可是,他不能辜负韩非。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开。
“先生!等等!”
夜色太暗,李斯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身影,可光听这声音,他便已经知道,追来的那人是嬴政。
嬴政最终还是独自追上来了,李斯的心里的那颗大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么厌恶与嬴政的那层关系,那个时候,他明明是非常享受的……
心里这样想着,李斯也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在原地等待着独自追来的嬴政,等到嬴政下马,他一把拉住李斯的袖子,喘吁吁的便朝李斯问道:
“先生为什么要走?”
李斯摇摇头道:“我原本就不应该留在秦国。”
嬴政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朝李斯劝道:
“先生明明知道,我对你……”
可还没等他说完,李斯就打断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更加不能留下来。”
嬴政眼中透出一丝狠戾,他松开李斯的衣袖,冷冷问道:
“如果寡人偏偏不想让你离开呢?”
李斯知道,嬴政既然来追自己,一定不会是孤身一人,后面必然还有追兵,再者说,即使他现在能摆脱追兵,自己也未必能过的了函谷关,可即使如此,李斯却并没有惊慌,盯着眼前年轻的君王,李斯平静说道:
“王上还记得郑国吗?如果王上今日不愿放我离开秦国,非到那道由他修建的水渠永远都不能完成,秦川三千里地或许还会变成一片汪洋。”
嬴政的政表情瞬间僵硬了,过了许久,他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个苦笑:
“郑国?其实你早就已经想起来了吧,怪不得那时先生鼎力支持郑国,原来是早就与韩国暗通。”
李斯没有回答,其实关于郑国的事情,他也是几个月前才刚刚得知,只能说,韩非确实是比他的叔父高明许多,前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韩王只是想到利用兴修水渠使秦国国力疲乏,而韩非,则是直接用那道故意留有几处致命缺损的水渠,来威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