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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109(二更) 膜拜苏司主(2 / 3)

韩复的验尸格目也是写得很详细。

譬如死者皆是受剑伤,并没有刀、斧之类其他的兵器。如果是组织起来的山匪,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死者身上的伤痕具有一定相似性,那么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是同一凶徒刺死这一队行商。

林滢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死者皆被割去了右手手指这件事情。梧州从前骚乱不断,直到月夷族几大寨子归顺朝廷,这西疆之地方才得了几年的安宁。如今的梧州知州赵愈还兼任梧州宣抚使,乃是梧州土官。”

所谓梧州土官,其实就相当于梧州的土皇帝。

若别的官员出任梧州知州是几年一调,那么土官不但可以一直做下去,而且还能传给自己的子孙。

所以卫家才会常年驻守梧州,在卫老将军退下后,又轮到卫瑄镇守。

这些弯弯道道,卫馥自然也是心里明白,不觉轻轻的一点头。

梧州水深,土官势力也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也正因为如此,换做个不知梧州底蕴的武将,也未必能压制得主梧州境内的魑魅魍魉。

西疆不能乱!这是整个卫家人心中的执念以及信念。

林滢当然捡好听的话来说:“朝廷可是对这位赵知州恩深意重,甚至赐婚云华郡主。赵知州也对朝廷十分上心,为朝廷统计户口,上缴赋税。”

“譬如三年前,赵知州就为朝廷统计了梧州境内的户口。为求严谨,每户百姓都须落字存档,以做考实。其实百姓之中识字的不多,月夷族中会写汉字就更少了。所以官府就想到了一个可行办法,那就是不会写自己名字的百姓,就按上自己的手指印,而他们按印的手指通常都是右手拇指。”

“所以凶手为恐别人发现这些人的身份,因而不但细心的搜走他们的路引,还砍下了他们的手指头。”

卫馥听得目瞪口呆,这一切虽然是匪夷所思,可也是合情合理。

比起什么妖魔作祟,这个结论才更加实在。

听到了这儿,卫馥也忍不住感慨:“可惜,若那凶手疏忽一些,也许就能寻到这些行商得下落了。”

林滢听了,却不觉轻轻一皱眉。

她想这也未必。

从现在科学的角度来说,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可放在古代,却不是这么回事儿。要分辨出指纹的差异很不容易,顾公也只是在定案集里略提了提,只是提出这个可能,并未具有这种成熟的技术。

更何况单靠人的肉眼,在成千上万个手指印存档里寻到契合的拇指印,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官府之所以令人盖上右手拇指印,是为了不让底下人偷奸耍滑,随便造册应付,消息不尽不实。

那么盖上不同人的右手拇指印,又要契合年龄,对于底层官吏而言,造假成本就大幅度提高,也督促他们干脆好好干活。

可是就算这样,凶手仍然是极细心的将每个人的右手拇指都给剁下来。

这个人,一定是个心细若尘,甚至有轻微强迫症的人。

这样的人正因为其过分小心,反而露出了破绽。

也就是说,一旦确认了死者的共同点以后,说不定就能顺着这个理由顺藤摸瓜,寻出这些事情的真相。

这时候马车却是停下来,有一名侍卫匆匆向前,对祁华耳语了几句,使得祁华面色顿时平添几分沉郁。

然后祁华沉声向林滢说道:“林姑娘,又有凶杀案发生了。”

护送林滢的祁副将是个年轻、英俊的青年,有着一双机智沉稳的眼睛。不过他跟卫珉曾经却有过一段恩怨。

彼时在经武堂中,祁华实力更胜卫珉一筹。若祁华能拔得头筹,卫珉也只能第二。卫珉是个好胜之人,内心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然后有一次在经武堂的比试之中,卫珉终于赢了一次。可后来卫珉才知晓,自己原来是胜之不武。

有人在祁华食水里下了药,使得祁华实力大减。

那旁人瞧在眼里,当然会觉得嫌疑人就是卫珉。

所以卫珉才会离开经武堂,才会来到了陈州。

不过这一切,如今成为了过去的事了。

卫珉毕竟不是个小气的人,不会再跟祁华计较。

更何况祁华跟卫馥如今情投意合,两人虽然人前话不是很多,可眼角眉梢间也禁不住流转和对方的情谊。

如果一切顺利,祁华说不定还会成为卫珉的姐夫。

也因如此,两人也是并没有提过去的事,一切都装作无事发生。

柏老和阿月的尸首就这么被发现,作为验尸对象送到了林滢面前。

由于死者之中有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使得林滢心里顿时也是沉甸甸的,好一阵子不是滋味。

这一老一少,老者是脖子中剑,被人划破了颈部大动脉,因而衣衫之上喷洒了大量血迹。除此之外,却并无其他伤口。

杀人者必然是专业人士,所以方才能一招刺中要害,使得对方失去了生命。

死后老者身体曾经坠入了水中,衣襟前湿润,伤口有水泡锅的痕迹。死者手指拇指砍断出皮肉收缩,按道理说似乎是生前伤。不过若是刚刚死了不久后被人挥剑割除拇指,那么伤口也是会跟生前伤一样,有收缩痕迹。

至于阿月,则是在胸口中剑,精确的刺中了心脏而亡。可怜这小孩子年纪轻轻,就死于分明。

两个死者的身边发现了散落药材,据说最近梧州时疫横行,想来也无非是爷爷带着孙女儿前去看病,却在回家的途中飞来横祸。

柏老和阿月都是住在离黑寨有些距离的白水寨中,在林滢的盘问下,对方告知这祖孙二人性子都是十分敦厚的人,在寨中也并没有什么仇家。

不过跟林滢推断的不一样,白水寨中一年前并没有人外出行商,寨中之人更不可能会是官道旁的无名腐尸。

林滢不觉心存狐疑,禁不住想究竟是自己推断错误,还是一年前和最近的凶杀案并不是同一拨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