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之一直记得出尘仙子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勤勉自律,不可懈怠。另外,你出身卑微,自信不足,从今往后,你不可再像从前那样轻看自己,你要挺起胸膛做人,骄骄傲傲的做人,知道了么?”
勤勉自律玄冰之自忖是做到了,进入琼华后一步步走来获得的成绩也让她有了以前不曾有的自信。但她的胸膛却一直没有挺起来过,骄傲更是边都沾不上。
玄冰之常常会思考,自己如此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师父让她挺起胸膛又是为了什么。她隐隐的觉得在隐忍与骄傲之前,有她一直忽略掉的什么东西。
今天出发之前,她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忽略掉的东西,那就是尊严,自己身为琼华最出色的元婴女修座下弟子,所必须拥有的尊严。
确实,在背后两次给她下绊子的对手很可怕。确实,朱治张景伍玥儿这些个门阀子弟很厉害,但她真是一无所有,真是无所凭依么?
不是的,她是出尘仙子的弟子,是出尘仙子亲自收下的座下第七弟子,这就是她所拥有的耀眼光环,这就是足以支撑她挺起胸膛骄傲前行的最大依仗。
无论她玄冰之也好,朱治也好,张景也好,伍玥儿也好,他们四个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他们都是那位可敬可爱的师父的徒弟。仅凭着这一点,她玄冰之就有足够的资本可以挺直了腰板面对那三个仗势欺人的家伙,而不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玄冰之相信出尘仙子不会没有考虑过她在山上可能遭遇的困境与欺凌,但师父却从未说过要她小心隐忍,莫要惹是生非,只简单的让她自信起来,骄傲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
玄冰之猜想,这是因为师父有一句话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要她自己去领悟,这句话就是——不要害怕!
今天玄冰之终于悟出了这个道理,她站了起来,她找回了自己的尊严,找回了自己的骄傲,从此以后她都会挺直了胸脯做人,再也不会瞻前顾后,怕这怕那。
至于报复什么的,尽管来吧。像朱治张景这种傲慢的纨绔,他们爱惜自己的羽毛,一定不会使用武力强行压制她。至于背后下绊子耍阴谋这些下作手段,对于现在有一技傍身,不缺灵石,不少丹药,不求法宝,对外几乎没什么额外需求的玄冰之来说,只要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她就不会再落入任何陷阱。
最值得恐惧的或许是来自这些纨绔背后的家族,但玄冰之觉得这恰恰是她最不需要担心的地方,因为那根本是她完全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任凭她再机智再勇敢也经不住门阀势力的随意一击,她相信如果有人敢于动用那种力量,师父一定有法子替她挡住一切。
现在玄冰之所要做的,就是在出尘仙子出关之前规规矩矩的潜心修炼。只要她一直呆在黑琼峰上,那些坏蛋就动不了她。只要能守到师父出关的那天,她自然会向师父说明一切。她相信师父一定会她做主的。
一想到师父出尘仙子柔和婉约,如母亲般温暖的笑容,玄冰之的心情立刻又变得轻松起来,情不自禁放声轻唱起来。
“翼翼归鸟,晨去于林;远之八表,近憩云岑。和风不洽,翻翮求心。顾俦相鸣……”
一曲未完,玄冰之忽然停声止步,瞪大了眼睛。
在玄冰之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材伟岸的男人。
他立于崖边,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锦囊,一头浓黑如墨的长发粗犷狂放披于肩上,脸庞说不上有多英俊,却轮廓分明,十分硬朗,五官如刀削斧刻,鼻梁挺拔如山,有一种雕塑的美感,深邃的眼睛里神色淡然,却自有一种俾睨天下的傲意。
身上的服饰是内门弟子传统的晴天云纹道袍,脚下是一双黑玉踏雪履,本来应是翩翩如玉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有一股威武的味道,而他全身仿佛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宛如身经百战的沙场将军,勇武,凛冽,令人心生敬畏,难以接近。
他似乎已经等待了玄冰之很久。见女孩儿唱着歌漫步而来,肃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