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宗的夜晚格外寒冷,地面上许多地方都覆盖着一层薄而坚硬的霜痂。
杨晟身为元婴二层的高阶修士,其实早已无惧严寒,除非是玄武洲中许多以阴寒而出名的绝地,没有哪儿可以冻得坏他。
然而此时此刻,杨晟却觉得很冷,很冷。一场凛冽狂啸的风暴正在他的心底没完没了的刮着,堂堂七尺男儿,胸中一片萧索。
杨晟已经在天魔宗受困了三十三年,这三十三年间,他目睹着亲人一个个的离他而去,或是被魔修送上祭坛开膛抽魂,或是被蛮人生撕活吞。这其中,甚至包括他挚爱的妻儿。
强烈的屈辱感时时刻刻折磨着杨晟,折磨着这个曾经无比骄傲,曾经光芒万丈,曾经站在抵御天魔宗的第一线战场,灭杀过数千魔修的天才修士。
可惜他的光辉早已逝去,他对亲人们悲惨的命运无能为力。作为元婴修士,杨鼻是很强的,但是面对化神魔修,面对炼虚魔修,面对那两个将云梦楼彻底覆灭的渡劫期魔修,他空有一腔斗志,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杨晟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光荣的战死,只是因为表弟的一句话,才艰难的克服了必死的心意,屈辱的芶活了下来。他的表弟在被俘前曾对他说”“活下去吧,只有活下去,才能为家人报仇。”
他的表弟名叫杨烨,是云梦楼创派以来最出色的修士,他是一名谪仙,是注定要飞升的人物。
杨晟记住了化的话,杨晟也留住了自己的命,规规矩矩的做了一名囚徒,为了天魔宗踏上了一个新的战场。
杨晟开始每日祈祷,虔诚的向三清道尊祭拜,祈求上天赐予他一个扭转命运的机会,赐予他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十五年前外面传来一个消息,说玄武洲五派有意联合大举进攻天魔宗,解救宗内受困的修士。杨晟〖兴〗奋,杨晟期待,杨晟觉得自己的祈祷终于显灵了。
于是更加虔诚的祈祷,期盼着玄武洲修道大军早日到来,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这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亦或是自己的命运根本再无扭转的机会了?
杨晟不知道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崩溃了。他不再祈祷,他开始浑噩度日。
今日早些时候杨果儿给他传来一个消息,说玄武洲琼华的援军终于来了。
这个意外之喜对杨晟来说简直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宝贵,他第一时间便娄去迎接对方,却失落的发现,对方竟然只有筑基修为。
在那一瞬间,杨晟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十五年前。
这是命运给他开的第二次玩笑么?
是的!
杨晟在心里对自己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一个筑基期的小
角色如何能搭救受困于此地六十万修士,琼华派是什么东西,他们的山门距离天魔宗足有数百万里之遥。他们凭什么来搭救自己,他们只是派个人来探险游玩的吧?
杨晟大怒之下向来人愤怒出手,他要她滚,滚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他的性命,他家人的性命,是用来与天魔宗厮杀的,不是给其他人开玩笑用的。
大战很快开始,又很快落幕,命运与杨晟又开了一次玩笑。堂堂元婴修士,竟败于一名筑基手中。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么?
短短几个时辰之后,这名女修又一次站在了杨晟的面前,她是多么的傲慢,多么的轻佻,很显然,她对他不屑一顾,她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那么来吧,再打一架吧,这次大家倾力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道友!”就在杨晟将将预备出手的时候,对面的女修说话了。
“我知道据此三千里的边境线上有一个蛮人的临时营地,你陪我一起去捣了它如何?”
杨晟的理智早已被愤怒所摧毁,他恶狠狠道“不必了,蛮人我自会派人去杀,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你已经苦熬了三十三年,难道几个时辰你都熬不住了?”玄冰之仍在冷劝。
杨晟的脸上扬起一个狰狞的讽笑“杀了你,我还可以再熬三十三年。”“那容我说几句遗言可好?”出乎杨晟的预料,玄冰之竟然忽然服软了。“你不会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