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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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莱弥亚没有月光,只有封锁线上架起的火把提供着照明。

巨大的亡灵引擎被奴隶和低阶死灵拖到了封锁区的前沿。

这台由枯骨和腐烂木料制成,顶端镶嵌着巨大幽魂水晶的机器,散发着刺骨的冰寒和达尔能量的波动。

引路石同样被安置在道路的两侧,以此强化对这片区域空间和魔力的隔离。

阿卡迪扎与乌索然在帐篷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乌索然正推销着他那些建立在新农业补偿和血液奴隶制度上的“午夜显贵”体系。

对于这吸血鬼把持政治与军事的计划,阿卡迪扎在混沌的重压之下,选择了点头。

到了午夜,一切开始发动。

穿着各式红色或黑色全身板甲,手持附魔兵器的吸血鬼领主们,在乌索然的真身——一只高达十几米的巨大蝙蝠怪物的带领下,走进了被腐化的街道。

乌沙比特的方阵紧随其后。

埃斯基轻飘飘地从烟囱上落下来,跟在这支队伍的最后方,进入了贫民窟。

地面上的青苔踩上去发出类似挤破某种肿泡的声响,粘液飞溅在吸血鬼的战甲和乌沙比特的大脚上。

一团阴影在侧面的巷子里晃动,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啼哭着的东西冲了出来。

孩子的脸上长满了像水蛭一样的放大版口器,妇人的半边脸也完全溶解,变成了相似的结构。

沃索伦的手指在空中一挥。

最近的乌沙比特抬起双刃大斧,横向一扫。

妇人和孩子被劈成了两截。

切口处没有正常人类的鲜血,而是喷洒出大量绿色的、黄色的以及黑色的粘液。这些液体在地面的青苔上发出灼烧般的呲呲声。

“别这样看着我,她的孩子也好,她也好,已经没救了。”沃索伦对阿卡迪扎冷冷地解释。

埃斯基就飘在这个尸体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清楚,那是一种高阶的纳垢病原体。

对于现在的沃索伦来说,只要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微粒就会陷入持续的麻烦。他们的手段虽然残忍,但在没有高阶生命之风调和的情况下,切除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前方的队伍在一层层的杀戮中推进,腐化者的头颅被砍下,肥胖的变异躯体被锤烂。

沃索伦拔出插在亡灵引擎边缘的法杖。

周围游离在空气里的部分魔法之风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扭曲,转化成了粘稠的达尔魔力。

这种黑色的魔力顺着法杖指引,蔓延到满地的尸体和断肢上。

被切开的头颅和躯干被黑色的线条缝合。

那些在几秒钟前还在为了混沌疯狂的怪物,此刻变成了眼眶空洞、骨骼卡卡作响的低阶僵尸。

数百只新的僵尸在这条街上站了起来,加入了护卫队伍的侧翼。

在这个充斥着死灵法术核心区域的中央,埃斯基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探查到自己的存在。

队伍清理掉数十波袭来的混沌怪物后,在东侧的一栋低矮建筑前停下了。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间普通得有些破败的土质仓库。

没有窗户,土黄色的外墙剥落了不少墙皮。

吸血鬼将领安卡特走上去,用力推开了那扇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跟着飘进去的埃斯基也稍微停顿了一下。

原本破落的仓库内部被彻底挖空,并且向下延伸出了巨大的空间。

大红、深紫、艳绿的贵重丝绸布匹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将整个庞大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半封闭的隔间。

天花板上镶嵌着密集的、散发着刺目光辉的魔法晶石,把这个深坑照得像白昼一样刺眼。

丝绸和晶光之中,弥漫着极度浓烈的色孽神力波动。

音乐的声音从一个个隔间里传出来。

那是用人的哀嚎和骨骼摩擦拼凑出来的乐曲。

阿卡迪扎一剑砍碎了一间丝绸帘幕。

里面,一个人类女性的皮肤被全部剥离。

所有的神经、血管和经络被精准地挑离出肌肉组织,钉在一具木制框架上。

那些经络在魔力的维持下没有断裂,反而像竖琴的琴弦一样被拉紧。

而在框架前方,一个已经面目全非,长出多条节肢的色孽信徒,正用长满倒刺的手指拨弄着那些“琴弦”。

女人每被拨弄一下,就会发出一声特定声调的惨叫。

这是色孽的“女体琴”。

阿卡迪扎走过去,一剑斩断了信徒的头,第二剑把女人连同木架一起劈碎,终结了这场折磨。

埃斯基飘过这具碎裂的乐器。

色孽信徒对**痛苦和极致刺激的追求他再熟悉不过,实际上,他也被色孽玩意儿扒过皮,还给色孽做了三千年的磨魂者,也不知道比西斯……

该死的,不该想那个玩意儿的!

队伍继续向最中央走。

一个被垫高了一层的木制圆台上,放着一张破木桌。

几个完全失去人类形状,身上长满肿块和额外器官的东西正围着木桌。

其中那个最庞大的怪物手里,捏着一张布满污言秽语和闪烁着紫色微光,但在埃斯基的眼中是完全的蓝色光芒的羊皮纸。

沃索伦枯瘦的手指笔直指向那张羊皮纸。

“就是那个!强大的魔法力量,那东西也许就是罪魁祸首!消除掉这个魔法物品就好。”

怪物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

乌索然化作巨大蝙蝠怪物的真身,从穹顶的阴影中落下。

那只几米宽的脚掌猛地踩在圆台上。

桌子、周围的怪物、丝绸,全部被这股远超凡人的重量压成碎块,随之塌陷到了地底几十米深的坑洞中。

烟尘四起。

乌索然恢复了人形,从废墟里走出来。

沃索伦走到坑边,用一根长长的钩子从那堆混合着血液、肉块和木屑的浆糊里,挑出了那张羊皮纸。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其扔到了门外的亡灵引擎底座。

死灵法术的青绿色火焰卷起,把那张羊皮纸烧成了灰烬。

危机源被清除了。

但紧接着,传令兵带回了前血神殿出现野兽人婴儿的消息。

阿卡迪扎、涅芙瑞塔与沃索伦使用影桥法术,传送离开了这片废墟。

埃斯基无法被影桥带走。

他不需要,他只需要在现实的坐标里飞过去即可。

当他飘到那座蓝莲花池前的血神分殿时,满地排列的,是十几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些婴儿长着羊角,四肢生有蹄子,身上长满杂色的短毛。

原本神圣的新生儿降生之地,变成了野兽人变异的温床。

埃斯基眉头紧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诅咒的诞生,在神力的视觉中,空气中的确弥漫着大角鼠的神力,但更多的,是混沌无分的力量,这股力量的源头,在神力的观测下,完全可以追溯。

这一切都指向了北方。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果然,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就在吸血鬼们为了这持续不断的灾厄商讨斩草除根之时,几只灵蜥从大门走了进来。

带头的灵蜥手中抱着一件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它慢慢展开布料。

一柄长剑显露了出来,这柄剑没有剑格,剑身由一种偏向金黄色的古老金属或石头制成,表面粗糙,完全没有任何打磨或装饰的痕迹。

在剑刃的两侧,镶嵌着几十片散发着橘黄色光晕的锋利刀片。

那种橘色不是反射的火光,而是武器内部自己向外散发出的稳定热源。

当灵蜥把这柄剑递给阿卡迪扎时,整个神殿内部的空气都随之升高了几度。

沃索伦凑近了剑身,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在金黄色的表面上。

他的手距离剑刃还有几厘米,就无法继续靠近,死灵的躯体正在被这种类似纯净太阳的辐射力量抗拒和灼烧。

没有符文。

埃斯基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停在阿卡迪扎握剑的手旁边。

他那对于魔法能量极其敏锐的意识,一遍又一遍地在剑刃和刀片上扫过。

矮人的武器有最多三个符文作为阵列核心,精灵的武器有密集的魔法回路和阿诺奎焉文字,就算是死灵的法器也必须铺满达尔的运转通道。

但这柄剑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施展过附加魔法的痕迹,没有任何魔力刻写的节点。

它纯粹是材料本身的性质,就像是把一颗微型太阳直接物理压缩进了一堆石块和黄铜里。

这超越了旧世界目前所有已知种族的附魔理念。

这是对物理和魔法本源的直接干涉。

属于古圣的技术。

古圣的东西就这么直白地展示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能弄懂它的本质。

阿卡迪扎向灵蜥询问工艺,被毫不客气地用“这是给活热血种的武器”顶了回去。

混乱的争执还在继续,另一份战报传了过来。

其他区域也开始爆发多起腐化者。

涅芙瑞塔将刚脱下来的带有恶臭的手甲扔进销毁腐化者的火堆里。

她的计划又一次被打乱,乌索然提出了“午夜守护”计划,要求吸血鬼开始夜间巡查。

随后,命令被下达,大火在不久后被点燃,莱弥亚的部分街道陷入了红色的焰火中。

埃斯基回到了涅芙瑞塔的宫殿上空。

他看到涅芙瑞塔从华丽的床上醒来,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她烦躁地处理着账本,抱怨着因为戒严导致延误的商队和商船。

莱弥亚的危机让这里的人焦头烂额。

而这几天的一切行动,大范围的吸血鬼法术,遍布全城的死灵能量调用,沃索伦在尸坑前数次大张旗鼓的摄取灵魂。

涅芙瑞塔和整个莱弥亚体系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但这并没有让他升起任何其他心思,他现在烦恼的是,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魔法波动,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死灵法师沃索伦,这个旧世界操控亡灵和灵魂的顶级大师。

他能从粉碎的**里抽出微弱的幽魂送进亡灵引擎,他能在大街上用达尔缝补碎裂的尸体,并维持那些与神力断开连接的乌沙比特。

他的眼睛被魔法改造,能看到那些漂浮在现实与暗影边界的存在。

但就在刚才,当沃索伦站在贫民窟的街角,转过头来注视前方的时候。

沃索伦的那双灰白眼睛直直地对准了埃斯基的位置,埃斯基本来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刻意用神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明显。

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的目光中,没有聚焦,当然也没有惊疑。

视线直接穿透了埃斯基半透明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的一堵土墙上。

这位玩弄灵魂的施法者,对自己仍然是忽略。

埃斯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看来,这并非灵魂的天然隐身术,他记得这个世界的灵体本来就不是隐身。

也不是什么高等级的暗影魔法伪装吗,因为即使是高级的隐身术,也会引起周边魔风流动的排斥反应,在沃索伦这种大师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苗。

但他的存在,对于这个时空的任何个体,无论强弱,都是“无”。

显然那是概念层面的剥离。

毫无疑问,尼科霍的力量!

被抹杀的同时,他也带着这股否定一切的力量残渣,被砸进了这个时空。

他没有干涉现实的能力,但现实同样也失去了干涉他,甚至认知他的概念。

在法则的层面上,现在的他,是“不存在”的。

宫殿下方,一个穿着黑色细亚麻长袍的沙漠女人,苏莱玛,被带到了王座前。

埃斯基感兴趣地看向了这个女人,老实说,和莱弥亚成为了几十年的盟友,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居然在整个尼赫喀拉神力断绝的现在,能够在神力视觉下,出现一点微不可查的神力?

尼赫喀拉诸神之中,还是有能人的嘛,相比于其他完全依靠圣约的家伙来说。

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在向她询问命运,这位年轻的沙漠之女抬起那双如狮子般威严的黄金瞳,直视着王座上的吸血鬼。

“你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涅芙瑞塔,你本该失去阿卡迪扎,失去莱弥亚,有什么东西把它搅乱了。”

阿卡迪扎走上前,询问她的预言里纳加什的状况。

苏莱玛则回答道。

“阿卡迪扎本该在与篡位者的战斗中死去,并杀死篡位者。但现在,一切都偏离了。”

“冥冥之中的天命,还有神的意志,让我可以感觉到,篡位者也与命运中的他不同了,现在的他比起命运中此时的他更强。”

神明的意志。

命运的偏离。

这些信息对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决定加速灵脉巨网的修复。

到了夜晚,乌索然与安卡特步入宫殿,向涅芙瑞塔通报其他六国的密谋与不满。

政治的压力和纳加什的阴影正在全方位地挤压这座城市。

安卡特最终低吼了一声。

“我已经召回艾博拉什,冠军勇士即将回到莱弥亚。”

埃斯基不由得也露出一脸怀念,血龙的始祖,说起来,还是自己让他去找鲜血的呢,在这场战争之后,他们正式谈判的时候,黑暗之地危机的时候,自己拉他去填线,却没有好好和这位早年有过恩怨的吸血鬼聊上一聊,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宴请他才行。

随着安卡特的话语,一切的齿轮都在狂躁地转动,埃斯基悬浮在宫殿厚重的大理石穹顶下方。

埃斯基的思绪在这些庞大且隐秘的历史轨迹中穿梭。

莱弥亚人请来了蜥蜴人,尽管是南地的蜥蜴人,但也许这已经是自己唯一可以求助的势力了。

尼科霍的力量给了他最完美的隐蔽,这股“无”的力量虽然无法直接作为攻击手段,但作为防御或者观察的屏障,已经是神明级别的保障。

时间线还没有奔溃,也许因为未来的因果在这里还有未被终结的闭环,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时间闭环的尼科霍的化身到来之前,找到将这种“不存在”法则转化为自己实质力量的钥匙,否则,在他制造的这几十年的蝴蝶效应之外,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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