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给我。”她伸出手来。
洋洋洒洒地,她很快写好了一封书信。并将它递给百谋远。
“拿着它,到大浦银号,把我留在那里的钱,都取出来,修补运堤,救济灾民。”
“哇,”百谋远丝毫不掩饰他的惊讶和欣赏:“你这么慷慨呀?”
宋雨潞傲娇一笑:“那当然。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确实慷慨,百谋远去了就会知道,她捐献出来的,是姜子芮给她的一百年的衣粮钱和宋雨琼曾经送给她作为嫁妆的那十万银元。一分不留,全部捐出。
她以自己的书信作为表记,让百谋远拿着去银号提款,然后全部用来救济灾民。
百谋远打开手中的书信,里面共有两段话,第一段话是这样写的: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百谋远看傻了。这是什么?儿歌吗?
宋雨潞得意地笑笑。这段话的暗语其实就是:她所存的第一笔钱,全部取出。
第二段话就更绝了。
看起来像是一首诗。
宋家儿女志向大,雨翼丰满行天下。
天生我才需努力,潞碌无为不好吧?
百谋远看得一脸木讷:“这是什么?藏头诗吗?”
宋雨潞得意地回答他:“藏头打油诗。”
这段话的暗语其实就是:她所存的第二笔钱,全部取出。
其他的信物都可以被人效仿,只有这样看似完全不搭边的取钱方法,想要仿造都仿造不了。
哭笑不得的男人,好奇地向她打听着:“你老人家的学问,是不是你家挑水的更夫教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宋雨潞笑盈盈地回答。
她又不是诗词歌赋系的才女,什么对偶、平仄、音律、主韵的,都是虾米意思?作诗吗,她又不要传留后代,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至于这首诗,它最重要的作用,自然是能够从银号里面,取出钱来。
再度上下打量她,她此时的狼狈与慷慨,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百谋远的神情中,隐含着一丝激赏,但他并未过多的流露心中的情感,而是诙谐地说道:“你知道吗,你想要更像大婶,还得在脸上再多画两条褶子。”
这样一张秀丽的脸庞,无论涂上多少锅底灰都没用。没人看出来,原因也很简单。灾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顾得上瞧一瞧身边的同病相怜者,究竟是真是假;至于省城的人们,从早到晚看惯了灾民如潮水般流动,更不会对任何一个狼狈模样的女子,给予细致地观察。
天生丽质难自弃,只要细心地看,那天赋异禀一般的美貌,甚至连锅底灰都遮掩不住。
宋雨潞这招够高啊!混在难民当中,恐怕就连她最亲近的人,轻易也发现不了。
她给他一个超级卫生眼:“你知道吗?我本来就是大婶,不用画,脸上自带八百多条褶子的--大婶。”
威胁的表情再现,她与他针锋相对:“有机会,我让你看看。要小心哦,鬼魂出没。”
百谋远此时的表情,就是一个生动的“囧”字。宋雨潞调皮地对着他,眨了眨左眼。萌谁不会。
挥挥手,使命完成,她与他告别。
虽然明知很有可能会被她揶揄,他还是追问道:“丫头,怎么了?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在微服私访吗?”
她也不避讳,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贴在他耳边说道:“差不多。麻烦你把那个‘访’字去了,改成‘奔’!”
黑眸闪过一丝讶异。私--奔?和谁?难道说,是--姜子芮吗?
他没有问,她自然也不想告诉他,对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之后,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又回到了姜子芮的身边。
百谋远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她走近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年轻,当然,跟她一样,被她打扮得蓬头垢面的,但依然难掩的,是远远地向他射过来的,一缕冷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