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渺收住琴音,起身转过头来看着剑暝。“你对我如此关心是尽师兄妹之情,还是履婚约之责?”
“都有吧!”
剑渺眼神里一闪刹那的无奈后,恢复了平静。尽管只是一刹那,剑暝看在了心里。剑暝刚要开口,剑渺抢话:“时辰差不多了,先下去吧,我随后便来。”
“好。天凉,我让小二备些热酒,在楼下等你。”眼看剑渺下了逐客令,剑暝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地下楼去了。
剑暝离开房间后,剑渺轻声地叹息着:“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注定有很多事情都必须身不由己呢?”
亥时,古岳镇下起了暴风雪,兰亭独雅大厅内一共坐着五名男子,剑暝、剑悬、剑缨、杨百步以及一个值更的伙计,剑渺仍在“静心”内抚着琴,整个客栈回荡着悠悠的琴声。
剑暝抬头看着“静心”门里透出的烛光;杨百步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剑悬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酒并喃喃道:“江湖中人习得好武艺便行了,读书有何用?难道有朝一日师父要让我参加朝廷科举?”;剑缨此时已坐在方凳上睡去。漫长之夜的前半段很是宁静,下半夜又当如何呢?
突然,厅门大开,一阵寒流席卷着整个大厅,推开门的正是一刀。
“店家,一壶清水,一个煮鸡蛋,一个西红柿以及两根黄瓜。”一刀一边向里面走来,一边用右手拍落头上和身上的雪。待走到大厅北侧一张靠墙桌子旁边时,左手将抗于肩上的钢刀放下,顺手插在地上,刀身穿过地毯,没入下面的水磨石地砖。顿时,整个房间响起嗡嗡的刀鸣声。此举吓得柜台后一身伙计打扮的胖子蜷缩在地上,不住发颤。
剑缨刚要起身,剑暝的脚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他一下,并向其微微摇头示意——敌不动我不动。于是,同桌的四人立即恢复成方才的神态,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一刀。只是,他们的手都放在了各自的兵刃之上。
一刀落座,再次吩咐道:“装成伙计躲在柜台后的店家,食物若在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内没有送到,我立斩尔于刀下。”声音依旧如缓慢的流水,但其中的杀机又似乎比窗外的雪天更让人发冷。
不时,食物送上,一刀看着浑身颤抖的店家道:“选一种试吃。”
胖店家向一根黄瓜伸出手,刚要触碰到时,杨百步的话语打断了他的动作。“阁下放心好了,在古岳镇的江湖事都是明枪明刀地解决,从来没有如下毒之类的龌龊事发生,如果谁那样做了,在古岳镇的所有人都会对其群起而攻之。”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一刀不屑地应声。“你,吃下它!”接着,命胖店家放弃黄瓜,吃下了那个鸡蛋。待半柱香之后,看试吃之人无中毒迹象,一刀才挥手让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胖子退到柜台边,然后开始慢慢地进食。
当喝下最后一口清水后,一刀回头看着杨百步道:“将死之人为何不与家人团聚?”
未等杨百步答话,一直强忍着的剑缨站了起来,指着一刀大叫:“好狂的人,在神剑门面前敢如此说话。我等专程前来保护杨百步,今天定取你性命。”
“神剑门?但你并非剑无诀。”一刀皱着眉头讽刺道。
“哼,对付你,何须家师亲自出马?”剑缨听对方语气似乎只认师父而未把自己放在眼里,立时火冒三丈,举起剑来就要出手,剑暝立即一手摁住他的肩膀,插话道:“家师威名,江湖人尽皆知,我等乃他的徒弟。听闻阁下所练战魔之刀,恕在下孤陋寡闻,敢问师从何许人也?”
一刀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剑缨,沉默稍许后,面向剑暝回答道:“说了你仍不知道,但神剑门我一定要会一会,不过要会之人不是你们几个,而是剑无诀。有一点大可放心,他的名字不在索魂簿上,只是听闻其剑无人能敌,想看看是否真有此事而已,我不会主动杀任何一个不在索魂簿上的人,除非有人专程找死。”说罢,那冷酷的眼神再次看向剑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