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开看到了泪雨的身手不凡,因为在追击过程中,泪雨不仅躲过了十五名弓兵的射杀,并且在偶尔转身搭弓拉弦中,轻易便夺走了其中一人性命,这让马开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的确,在某一领域达道登峰造极的人物,无时无刻都在期盼能有一个对手与自己切磋切磋。只不过,这种期盼最终必须以自己胜出为前提。
不知不觉地追逐间,泪雨偏离了前往京兆郡的方向,居然来到了距离大兴城三百八十里外的凤州。此时,随马开前来的十五名弓兵已全部阵亡,而泪雨背囊中的弓箭也只剩一半。期间,马开始终未曾出手,他不想从后面射杀这个足以和自己媲美的对手,直到泪雨来到了本意为源远流长之水的漾水边,已无退路之际,二人才真正开始面对面较量。
“没想到如此厉害的射手居然是一名有着西域血统的美人儿。”马开感到不可思议,尽管在追杀过程中观对方服饰及背影为女性,但他没想泪雨居然生得如此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泪雨对马开的赞赏无动于衷,只是不屑地回应道:“你们的射手水平不过如此。”
“哈……非也,非也!被你射杀的小卒并非射手,顶多只能称为弓兵。射手以弓和箭为自身性命,而弓兵顶多只把弓和箭当作混饭吃的工具而已。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马开的话让泪雨产生了共鸣,她开始谨慎地打量起眼前的对手来,当看到碧水麒麟弓时,泪雨震惊了。刀客追求绝世好刀,剑侠研究旷世好剑,射手当然也找寻惊世名弓,而碧水麒麟弓正是每个射手心中梦寐以求的名弓。这把弓让泪雨忌惮不已,她瞬间认识到了眼前的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
“这些年来,我一直难逢旗鼓相当的射手,更何况是如此美丽的女射手。这样吧,当我的女人,今后留在我身边当个副手,如何?回头我去向陈贵人求情,让她对你格外开恩。”泪雨的容貌及身手深深吸引了马开,其竟然为了她想要违抗陈婤的命令。
泪雨闻言蹙眉道:“陈贵人?哪个陈贵人?她为什么要杀我?”
“陈贵人就是陈婤。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要杀你,我如何得知。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泪雨的问话让马开亦感到莫名其妙,他没想到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追杀,这个人居然连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都不知道,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她是杨素的什么人吗?”泪雨思前想后,认为只有杨素的党羽才有可能要杀自己。
马开略作思考后答道:“陈贵人原为南陈公主,后成为大隋贵人,她和楚国公之间应该没有关系。你为何会这样问?”马开越来越感到奇怪,他想不通泪雨为何把陈婤和杨素扯上了关系。
泪雨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又问道:“也就是说,欲取我性命的陈贵人要么是为了南陈,要么是为了大隋?”
马开回答道:“应该是这样吧!”随着交谈,马开有些害怕了,其心想:这群人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南陈的事,陈贵人要杀他们就属于报私仇,以我目前的身份又岂能让她改变初衷;如果此番追杀是皇帝旨意,我却私自放了这女子,就算我有十个脑袋,恐怕也不够砍啊。
马开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托大了,但他又不甘心杀了眼前的绝色佳人,于是在踌躇究竟应该怎么办。因为泪雨和他说了那么多话,马开以为泪雨肯定是怕死了。其暗自高兴:怕死就好,我不杀你,把你藏起来。等上几年风头过了,谁还记得你?就算那时真的还有人要追寻你的来路,我也早把你玩儿腻了,到时直接把你杀了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然而,长在天山的泪雨常年与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同时还要随时随地与野兽以及外侵部落战斗,如此女豪杰,怎会是贪生怕死之辈。就在马开小算盘拨得啪啪直响之际,泪雨用实际行动回应了马开的要求。其张弓搭箭,直取敌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