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言自然是有事的,可她也只是凭着一时冲动跑过来的,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只能借着喝水的工夫来进行掩饰。
斟酌了一下,颜言决定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她放下手里的水杯,端正了坐姿,看向傅冬芷,正色道:“傅冬芷,我来就是想问你,你白天说的‘已经有喜欢的人’是认真的吗?你喜欢的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颜言心里是忐忑的,她也不知道她心里是在期待着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着什么。
傅冬芷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了,她也不介意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垂在身后,将手上的毛巾放在了一旁。但她却没正面回答颜言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吗?”
颜言和傅冬芷总归还有一层上下级关系,问出这种个人问题到底算是越界了。
颜言自然有料到傅冬芷会这么说,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然后睁开眼睛道:“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我非常在乎这件事,在乎到已经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的地步了。”
颜言顿了顿,然后继续道:“我会这么在乎你喜欢谁,那是因为我是有私心的,我喜欢你。”
傅冬芷抬起眸子,温温柔柔地看向颜言,眼眸里似有光在闪动,直叫颜言以为自己看错了。没让颜言等多久,傅冬芷微笑着开口了,但并不是对颜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表白的答复,而是回答了颜言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我就告诉你,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是非常认真的。这人虽然除了外貌方面还过得去外,性格方面不可不说是非常恶劣,但不知为何,待我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颜言见傅冬芷说起那人是唇角带笑,眉目含情,颜言一看便也知道对方果真是有心仪之人了。颜言知道,傅冬芷在这个时候说起对方,不过是为了不太尴尬地拒绝自己罢了: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虽说她表白前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当真被拒绝,此刻心里不免仍是有些酸酸的,竟觉得此刻坐下柔软的沙发灼热地烫人,叫人在坐不下去了,便只得找个由头离开这里。
颜言起身随意说了一些胡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便要离开,可她的左手腕却被人拉住了,傅冬芷笑意盈盈,带颜言停下之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颜言,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事已至此,是谁又有什么重要呢?颜言心知即便知道对方是谁也只能让自己更为伤心,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仰头倔强问道:“那人是谁?”
傅冬芷坐得里颜言本就不远,一站起身来,身体便堪堪贴近了颜言,颜言和傅冬芷四目相对,望着眼前这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心神激荡。既暗恨自己被人拒绝了之后还对她有不可控制的心动又有不知从何而起的心酸,情绪激动,一时五味杂成,也忘了推开几乎和她贴在一起的傅冬芷。
颜言这边没有动作,傅冬芷却更近一步,一只手伸出搂住了颜言的腰,一只手微微上举,用指尖替颜言擦拭了眼角影影约约的泪痕,轻声道:“傻瓜,你不知道吗?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颜言半只身子处于傅冬芷的怀抱中,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得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唇上一片冰凉触感,轻轻浅浅却又稍纵即逝,竟是被傅冬芷偷去了一个吻。
这吻来得太过浅薄短暂,颜言还未仔细品尝其中滋味便已消失。这轻轻浅浅的吻比之梦中来得短暂、柔和地多,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却远比飘渺的梦境真实、美好得多。因为太美好,颜言几乎又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了。
是梦吧?果然又是梦吧?颜言这样问着自己,还不忘狠狠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