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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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宿舍,花瑛才知道,原来这书院因为常年所收的学生女多男少,所以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将原本男女各一半的房间分配重新调整为只有最角落的两间房是留给男孩的,剩下的就都平均分配给女孩了。

再加之,三等书院入读的都是贫民阶层的孩子,所以书院的一切设施都是能简则简。

去宿舍的路上,光这一路看去,花瑛的心里就已基本有数了。

待她来到集体宿舍的院门口,光是看它的整体规模,再看看这次来登记入读的学生数量,她便已心里有了数:哪怕只留了两间房给男孩,剩余的全都给女孩们平分,那一个房间内恐怕也得住至少六个人。而男孩那边,他们加起来都还不超过十个人,即便只是给他们两间房分配,他们住的也还是比女孩宽敞。

而这样的估算,还没算上如今仍还留在书院里的师兄师姐们呢。

“唉。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三等书院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升级考核,通过的就能免费转入指定的二等书院就读了。

“光看着宿舍的规模,就知道这里每年收进一批新生之前,那去年收进的一批一定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否则,这里哪儿住得下所有学生?而且还不怎么避讳男女不仅同院而居,甚至连房间都是相邻着的?

“若是我猜测得不错,这三等书院的基础学习,应该也就一年吧?而考核却是每年至少会有一次。那,会不会只有通过了考核,才能留下继续学习,或是若有更优秀的,亦有机会转学去指定的二等书院继续深造?而其余没能通过考核的,就只能自行离开了?

“似乎只有如此,才刚好赶得及重新收进下一届来报到的新生啊。

“否则,又该如何解释能从三等书院顺利毕业的人数寥寥无几?而这样小的宿舍,不仅住着先到这儿却还未毕业的师兄师姐们,还能有多余的空间容得下每年新收进的新生?”

花瑛又不禁略微细想了下先前心里已经有之的疑惑:关于女皇如此支持女子入学的真正动机。

“莫非,如今看到的这样的现状,不过只是最后的衍生现象而已?

“莫非,曾踏出了那——之后反而会无可阻止地相继产生了这一系列的连锁效应的——最初的一步时,当时那一任的女皇,她的初衷,可能也只是想进一步巩固她的权力,为自己培植足够多的有用之才,以备她不时之需?”

花瑛倒是觉得,像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即便不敢说就一定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但也决非完全不可能。

毕竟,由自己最初的一点小私心,而无意中因自己的一个关键选择,反而影响到了越来越多人他们各自的利益,进而因为这些人彼此之间的利益博弈,致使最终必须兼顾到的利益圈层不得不越划越大。——像这样的事,发生在女皇身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好比现在这样:

即便掌权者们都明知,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贫民女子,由于她们自小所处环境的影响,便理所当然地使得才五岁就得早早入学的她们自然是少有能有超出她们所处环境的眼界,这才使得她们少有能从一开始就自己懂得要及时把握住机会,努力向上爬的。

那自然的,贫民女子中真正能成材的,当然是寥寥无几了。

事实上,她们多半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或是根本就对——了解自己要学的东西对自己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都毫无概念的时候,就得因难以适应突然压在她们身上的繁重的课业,而无法顺利通过一年一次的考核检验。

那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大概率事件了。

可即便掌权者们都深知这一点,但由于耗费在为贫民女子提供上升机会而不断投入的这部分资源的浪费,与他们自己最在乎的利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样的浪费还能有助于稳定底层多数百姓的民心,而且这部分开支也不必他们一家独扛——既然是他们长年博弈的衍生产物,那开支自然是最终会被他们一起分担,但即便如此,这样做,也只会更有利于他们在博弈中捍卫住自己的利益,同时,还能同等地钳制住他们各自的对手所能获得的利益。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也就无所谓每年每年地像这样白白浪费一部分钱财了。更是从不指望能从底层女子中收获可供己用的宝贵人才。

不过,偶尔的,也会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女子能够顺利毕业。

然而,即便如此,她们又会因为碍于年岁太小、自小见过的世面又太窄,而使得她们从未想过要更进一步地向上攀升,反而只是想踏实地回书院当个教书先生就好。

对她们而言,能成为教书先生,尤其是若能只是比她们原本所处的阶层再更上一层——哪怕只是平民阶层,若能在学生时期成功升入二等书院读书,然后顺利从那儿毕业、成为二等书院的先生的话,这对她们而言,就已经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

另外,尽管真能像她们那样真的通过去书院读书就彻底改变了自己今后的命运的人确实屈指可数,但毕竟几代下来,还是有人做到了。

所以,在贫民们的眼里,对自家的女儿抱着——希望她能顺利从书院毕业——最好是能从二等书院毕业,然后成为相应等级的书院的先生——这样的幻想,也是能被他们自己允许的,是能被认为是可能能实现的,是他们可以抱着这样的期望的。

但,也仅止于此了。

想到这些,花瑛再回过头去想起昨夜花羽对她的那些叮嘱,说是只希望她能顺利从这三等书院毕业,然后踏踏实实地做个三等书院的教书先生,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想起这些,花瑛才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花羽的心情:不管曾经他们的父亲对他们俩是如何区别教育的(花瑛自从在这异世醒来后,便很快就觉察到了,在他父亲自己觉察到她的性情真的大变了之前,父亲始终是更器重花羽的;所以,她不难想到父亲过去多半也是如此偏心的),但她却不难看出,花羽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但他却又不敢去想,更不敢报以希望——哪怕她昨夜都那样坦白地向他郑重承诺了,他依旧不为所动……

“他是有多清醒,又有多无奈,才会小小年纪就如此谨慎多虑?唉,看来,爹这些年应该是没少把自己的真本事传授给他了。却又故意忽略了之前的‘我’?”

虽然花瑛是不可能真正去了解过去的“花瑛”究竟是怎样的孩子?

但从周围人(不管是她的家人,还是周围的邻里)在她醒后,对她性情的改变的明显是意外中又夹杂着似乎相较而言会更喜欢现在的她的这份私心的真实表露来看,过去的“花瑛”应该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懂事的小孩,反而是她父亲眼中的负累、不可教的愚人。

否则,花羽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懂得那么多,而她父亲却是在她醒后又过了几日,才开始明显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直觉告诉花瑛:这之间定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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