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生日那天,他还是收到了她送的礼物。
只是一对黑色的护腕,礼物盒子的外面贴着便签纸。
「Give-me-Five」对应「High-Five」,是属于我们努力的魔法。
未来的每一天,都希望能够和你一起,继续努力认真下去。
ねえ,枫ちゃん,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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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流川从来都未曾想过,她竟然会是不守承诺率先离开的人。
与其说因为背叛而愤怒,不如说,此刻占据在自己情绪中的,恐惧和不甘,更为多一些。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到顶点么?
虽然很想去这么质问她,但是流川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给他一个真正的答案。因为,他并不是她的什么人,邻居?朋友?还是……
人这个字,说到底并不是什么互相支撑,而是即便被砍掉双臂也要毅然独立,每个人都在孤军奋战罢了。
流川不知从多久以前,就学会了独立和一个人生活。
所以那句质问,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
流川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樱井亚由,并不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便也谈不上失去。
只是他多少有些怨恨,为什么连个退路和选择的机会都不肯自己留下,在那样的场合下贸然说出口,然后就此离开,让自己猝不及防的露出那本该压在心底的情绪。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为什么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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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习惯是一个可以植入脑中,开始改造最根本的意识的东西。当你回过头来,开始深思其中意义时,或许,通常,都已来不及了。因为,它早已深陷在你最深刻的意识中,成为了每日循环的其一。若是想要戒掉,就必须用力地连根拔除。
若无意外,还会造成难以预测的痛楚。
大约是全国大赛结束后,一直到流川参加青年集训营回来时,他才渐渐愿意相信亚由是彻彻底底从他生命中消失的事实。
每一个夜晚不会再有和亚由坐在饭桌上面对面地吃饭;每一个早晨不会再有他因为睡觉赶不及起床她会将他从床上叫醒;每一个傍晚也不会有她陪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篮球……
流川拿着她家的钥匙把门开了,亚由家的客厅里空荡荡的,桌子和壁橱已经被卖掉了,只剩下一个电视机,一个小台桌,还有一个沙发。周围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书籍和杂志,此时没有了壁橱和桌子,都被凌乱的放到了一起。走到卧室那里,衣柜和床铺都因为很久没有人打理落上了浅浅的一层灰,他慢慢走过去坐在床铺上,整个房间是空无一人的惨淡,熟悉的空间,熟悉的气味,但那可恶的白痴亚由……却已擅自脱离了他的世界。
流川想起上一次他因为比赛结束冒雨回家结果感冒时,就睡在这里,他半夜睡醒时候,几乎只是抬手便注意到了她趴在床铺那里,嘴角紧抿着,手一直紧捉着床单的一角,指骨节因过分用力而微微发白。
即便隔着很近的距离,在黑暗中依旧能够清晰勾勒出对方的轮廓,流川慢慢低下头,她的呼吸声就在耳畔响起,用一种未曾有过的节奏影响着他的心跳。
突然好想要把亚由看得更清楚些,于是流川慢慢的把脸靠近;当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晰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时候,像是受到不知名的蛊惑,流川的吻轻轻的落在了亚由的唇上。
如梦一般,蜻蜓点水似地不着一丝痕迹。
流川把还在熟睡的她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搁置在床上,就在那个瞬间,总之,莫名其妙的,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流川……」
她轻轻的喊出他的名字,流川回眸慢慢凝视着她的睡脸,呼吸依旧平稳,看不出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恭喜你……比赛……赢了……」
「虽然我觉得三井学长最厉害……但是,你……也很……厉害……」
「白痴,这个我知道。」
一直都是,最想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赞同的话语。
总之,莫名其妙的,就任由那个人牵着自己的手,流川就乖乖的坐在旁边一直陪着她到天亮。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没办法抵抗那个人的温柔与可靠,仿佛只要牵住了她一只手,自己就拥有了全世界。
但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因为,你的全世界是她,而她的全世界,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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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的压力是站在顶端的人才有资格说的话。
无论站在哪里,都必然要承受站在那里所给予压力与痛苦,当然,还有不甘。
征战NBA的六年中,共获得四次总冠军,个人连续三届蝉联赛季MVP的头衔,是外籍球员在NBA缔造的最好成绩,这些荣耀全部都只属于一个人,流川枫。
他已经是一个站在顶点,同时也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因为职业所需,流川长年在外,双脚早已在美利坚的土地上站稳,身影穿梭过无数的人群。渐渐的,身为日本人的那份自觉被各种文化给驱散,开口说的是充满异国风情的语言,双耳听到的同样也是逐渐耳熟能详的口音。
他本身算不上多么乐意多愁善感的人,该过的日子继续得过,世界缺了谁都在正常运作。人心善忘,世态炎凉,残酷而现实的规则摆在哪里都适用,不能争出头堂堂正正站在别人的视野里,站到自己能够努力到极致的顶点上,只能遭遇湮没。
如若不是樱木隔着遥远的太平洋打来电话强烈要求他回去参加婚礼,流川想自己大约不会再次遇见那个人。
在日本的时间,流川真实的拥有过那么多朋友,虽然现在不常见面,但真正值得庆幸的,是即使各奔前程,也不能一拍两散的情谊。
回去的当晚,关系要好的湘北众人见面相谈甚欢,很没创意地坐进了一家经常光顾的KTV。众人从包间门口鱼贯而入。樱木和宫城热情洋溢,拉着三井率先跳向沙发,霸占了正中间,跟在后面的就是赤木暮木和还未调整好时差的流川。
气氛热烈,包厢里混杂着音响设备里机械化的嗓音和毫不忌惮的笑闹声。在场能炒热气氛的人还是只有一个,就那个红头发的樱木,与身俱来的天赋一样能成为众人的焦点中心。他抢过话筒,无比郑重,相当淡定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异样的沉静,调侃道:「我说怎么了,都不祝贺本天才!本天才可是要结婚的人!」
流川从头到尾脑子里都是一片模糊,好像几十年前古董电视机的雪花屏,只有黑黑白白的纹路光影闪烁。不晓得完整地听进去几个词,只是结婚这字眼闯入耳朵那刻,来势有点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