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和作为京市建校最早,学风最严谨优良的贵族私立。
向来是京市权贵子弟趋之若鹜的地方。
谈思乐所在的一年级一班便是如此。
这个班级卧虎藏龙,除了祁言深,还有不少政商子弟。
谈思乐一进门,便看到不少熟脸。
“思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还好老师才刚到。”
谈思乐刚坐下,前桌的贺潇潇便转过头,一脸好奇地压低声音:“对了,你和祁言深一起来的吗?”
贺潇潇是贺家叔叔的侄女,虽然关系一般,但也算谈思乐的半个发小。
“没有,就是在校门口碰到了。”
贺潇潇睁大眼:“在校门口碰到的?他平时不都是让人送到楼下吗?”
谈思乐眨眨眼,没有回答。
此时祁言深已经走到座位前,他冷冷地看了贺潇潇一眼,后者吐了下舌头,抱歉地转过头去。
“喏。”
祁言深坐下,将刚刚的那个杯子放到谈思乐的桌上。
谈思乐不明所以:“杯子不是我的,你为什么要给我?”
祁言深心中一哽。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就是给你的。”
“我只是怕你不要,才会说是随手带的。”
“你昨天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我以为你感冒了。”
“我爷爷说,这个扶康茶喝了对身体好。”
祁言深终于不像个闷葫芦。
他直勾勾地看着谈思乐的清澈双眼,小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谈思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布丁狗保温杯,终于没再拒绝。
“行吧,那谢谢你。”
她把保温杯收到课桌,然后从书包中取出数学书和昨晚上订正的卷子。
祁言深看着她那两张做满红色笔记,明显被批改过的卷子,赤诚的黑瞳中掠过一丝惊诧。
“你昨晚还在补课吗?”
谈思乐鼓了鼓腮帮子,似乎并不觉得丢脸。
“嗯,才考了五十分,当然要补。”
祁言深顿了顿:“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也会的。”
谈思乐听着他的话,一脸黑人问号:“?”
“我家里有家教,为什么要问你?”
她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轻轻眯起,做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凡尔赛,你就是想告诉我你昨天得了满分。”
祁言深张张嘴,欲辨已忘言。
台上的老师已经拿起书本,他看着谈思乐扭过头去不再理自己,只能转过头 ,也拿出书听课。
一节课飞快过去,转眼便到了课间。
前面的贺潇潇好不容易和谈思乐一个班,一等下课,便好奇地把她薅过去。
“思乐,昨天随堂小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你怎么忽然转到这边了?阮奶奶不是说你住老宅,直接去英格读书吗?”
“你是不是搬到这边来了?”
贺潇潇给她递了个可爱的抹茶绿花朵小橡皮,脆声道:“喏,我昨天去逛文具店,给你买了块橡皮。”
“我记得你喜欢这种清新的颜色。”
谈思乐确实是喜欢。
她接过抹茶色的花朵橡皮,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谢谢。”
贺潇潇呲牙一笑:“不客气,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谈思乐抬头看向她的眼睛,见她目光清澈,眼底无半分恶意,终于松了口。
“我搬到御水湾了,这边上学会近一点。”
“主要是,我上周和人打架了,我爸爸妈妈怕我在那边学习会影响心情,所以就帮我办了转学。”
贺潇潇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应该也是那个人说了不好听的话。”
“你放心,以后到了这边我罩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贺潇潇说完,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可是她琢磨一下,又发觉到不对劲:“好像也不需要我罩着,青和是你们家的。”
谈思乐看着贺潇潇呆呆的模样,莫名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她以前也就是在宴会的时候和贺潇潇玩过几次,但没有深入接触。
如今接触一两天,谈思乐忽然觉得她人还可以。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我罩着你吧。”
谈思乐比她高半个头,她沉稳地说完,伸手揉了揉贺潇潇的齐耳短发。
把贺潇潇头发揉乱后,谈思乐又像是想起什么,指着自己脸上还没褪干净的疤痕,冲她自豪开口:
“喏,这就是我打架留下的疤。”
“是不是看起来很恐怖?”
贺潇潇盯了好一会,然后摇摇头,小声道:“不恐怖,很好看。”
她没说假话。
谈思乐的长相本就是无可挑剔,纵然脸上多了两条疤痕,也是可爱无敌。
贺潇潇一直想和谈思乐做朋友来着,奈何当初两人不在一个学校。
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同学,贺潇潇早就压抑不住心底的开心:“而且这就两条浅浅的疤,几个月就能消掉的,你不要不开心。”
谈思乐的心有些暖,她勾起唇灿烂一笑,道:“我才没有不开心呢。”
“外貌又不是很重要。”
谈思乐和她聊完,想起自己还有两张家教老师布置的卷子没做,她想到马上到来的期末考,赶紧岔开话题,坐回位置学习。
贺潇潇看着她勤学苦练的模样,不由得嘀咕一声:“思乐,你咋这么拼?”
谈思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昨天考的分太低了。”
“我爸爸说我不提高三十分,寒假也不会给我放假。”
贺潇潇心生怜悯,当即挥手:“那你学,我不打扰你。”
“寒假再找你玩。”
谈思乐忙得头都来不及点,便抓紧剩下的时间做题。
一旁,被忽视得彻底的祁言深看着新同桌认真的模样,没忍住在响铃前最后一秒问出心底的疑惑。
“你们两个以前就认识吗?”
“家住一起吗?”
谈思乐皱眉,铅笔帽抵住软嫩的脸蛋,清澈的蓝瞳中掠过一丝警惕。
“干嘛要告诉你?”
祁言深被问住了:“不......不能问吗?”
那他寒假,应该也不能找她玩吧?
祁言深有些郁闷。
他看着谈思乐的刻苦模样不忍打扰。
本想在后面十几天和谈思乐建立一下友情,却没想到一直到放学那日,谈思乐都没空和他说话。
她几乎是每天踩着点来学校,又在放学的第一时间冲出校门。
祁言深没来得及搭话,便来到了其他小朋友期待很久的寒假。
*
一月十一号,祁言深郁闷地回到家中。
怎知一推开祁家老宅的门,就瞧见多日没见的父母笑盈盈地等在家中。
“我们言深回来了啊,来,妈妈抱抱。”
祁妈妈靳雪蹲下张开双手,一脸期待地看向祁言深。
室内缭绕着中药的淡淡苦香味,祁言深皱着小脸,老气横秋地看了一眼自家妈妈,默默地绕开。
“言深,你怎么不理妈妈?”
祁爸爸祁淮宇不高兴地看着自家儿子,语气有些严厉。
靳雪起身,抬手肘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压低声音:“你语气好一点。”
“咱们一年半载不回家,言深当然不高兴。”
祁淮宇看着少年老成的儿子,不乐意地嘀咕道:“我那不是看他不理你吗?”
靳雪呵呵一笑:“他至少看了我一眼。”
“你呢,言深回来之后,有正眼瞧过你吗?”
靳雪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得好好跟孩子培养一下感情?”
“再说了,孩子还没同意要不要去综艺呢,你莫名其妙地给人家报名,要是人家不配合咋办吗?”
祁淮宇被妻子说得有些郁闷。
郁闷归郁闷,他还是走上前去,揪住祁言深的书包,单手把他扛了起来。
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祁言深有些猝不及防,他瞪大眼,一时都忘了挣扎。
他还没来得及控诉他爸的恶劣行径,后者就冲他坏笑一声,从手机中划出一张名单。
“儿子,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行吗?”
他把手机凑到祁言深面前,连哄带骗地开口:“你看,爸爸给你报了个综艺,里面好多大人和小朋友。”
“有之前见过的那个演员叔叔和他家的弟弟,还有很多新面孔。”
“第一期是妈妈陪你,第二期开始就是爸爸妈妈一起陪你,怎么样,要去吗?”
祁淮宇拿着手机冲他晃了晃。
祁言深刚想拒绝,就看到了综艺名单中最后一行名字。
【素人嘉宾:施颜,谈思乐。】
谈思乐?
是她那个同桌吗?
“算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去接你表弟。”
祁淮宇见他目光闪烁,故意扯出其他人。
祁言深闻言,赶紧夺过爸爸的手机,急忙道:“我去,我去。”
“谁说我不去?”
祁淮宇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爽快。
他还以为要拉扯一段时间呢。
“真的去,确定不是骗我?”
祁言深赶紧点点头。
“那你叫我一声爸爸听听?”
祁言深鼓了鼓腮帮子,仿佛如临大敌,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爸爸。”
靳雪闻言,眼睛一亮,不由凑过来:“我呢?”
祁言深叫得十分果决:“妈妈。”
这一声叫得靳雪浑身舒畅,她高兴地“诶”了一声,然后从丈夫怀中接过孩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房间走。
“宝宝真乖,走,妈妈带你收拾行李去。”
祁淮宇看着远去的妻子,有些怀疑自己:“诶不是,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