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把手一下搭在佩剑上,朝着声源举目望去,高喝,“是谁在这里?”
等定睛看了,才发现是一个灰色僧袍的和尚,中等身材,白净瘦削,正是僧人弘寂。
杨飘见了故人,点点头,换上副笑脸,看看小翠还是满脸严肃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附耳悄声对她说道:“别生气,我有我的原因,回头再跟你细细解释。”
抬起头又看看弘寂,想起刚刚说的和尚训道士的话来,不由得暗暗担心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她转头对沈岩说,“沈将军莫慌,这是我朋友弘寂大师,是太常寺远空大师座下的首席弟子。”
沈岩皱皱眉,这皇后娘娘倒是朋友遍天下,一个尸人刚下葬,又来一个和尚。
弘寂双手合十,揖了一揖,“好久不见,杨飘,你消失那么多天,也没个音讯,还是新皇下诏封后,才知道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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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吃了极地芙蕖解毒,谁知道吃下去要昏那么多天,害你担心了啊,你在这做什么呢?”
“阿弥陀佛,贫僧与远空大师与戒嗔分别之后便四处云游,今到此处,听闻皇郡换了郡王,百姓四处忙着秋种,只是无田者众多,有人便将目光投放到这传说中闹鬼的地方来,听闻贫僧曾在金塔作法,镇压邪祟,便请求贫僧来此处一探究竟,贫僧也好奇关于此地的传说,便来了,谁知道——竟碰上有人念叨和尚骂道士,不得不驻足倾听,果真不出所料,说话人正是你,跟那王八念经,如出一辙。”
弘寂说着瞪了杨飘一眼,杨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抱歉,只是玩笑话,不针对谁……不针对谁……”
“呃,既然如此,贫僧就继续四处看看,有无什么人装神弄鬼。”弘寂说着要走,
“此处是老永王陵,鬼神之说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杜撰的,既然你在此处出现,也是缘分,不如就给阿梅和埋骨在此的梁州将士们超度超度,也省得我再去太常寺专门去请你了。”杨飘说着朝祠堂一指,
弘寂皱皱眉,“原来如此,那么此处方圆数里的土地都可以正常耕种了,实在太好了。”弘寂的眉头舒展开,“贫僧替百姓们谢过皇后娘娘。”
“不用客气,你先超度着,我们还有事,得先走啦。”杨飘还想着被丧尸咬伤的士兵,要跟沈岩一同去查看,弘寂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杨飘,贫僧一人可不能完成超度之事,所谓超度众生,说的不是僧人超度,贫僧所做的只是助缘,真正超度他们的,是那个真正心存善缘,关心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贫僧一来不认识他们,二来……”
弘寂的唠唠叨叨被杨飘打断,她可没时间听这么多碎碎念,“行行行,我留下听着,你这就开始吧。”
沈岩无奈,也只好在一旁听着,小翠给他们拿来了蒲团,佛香,木鱼等物,弘寂一手播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便开始了超度。
西郊别院,适逢御道修缮完成,正值大殓之期,新皇感念父子亲情,以大行皇帝之礼下葬周现,西郊别苑作为停灵之所,虽没有太极宫的肃穆庄严,一应礼制都严格按照大行皇帝规格入殓。
周现的尸体四周以素帷围裹,珪、璋、璧、琮、琥、璜六玉并裹束衣衾陈列于东席之上,大殓前两刻,开宫殿诸门,设皇帝位于殿中间,西向,前两刻,各个诸侯,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就位。
随即,哭踊祭拜开始,以皇帝为首,依次加衣绞衾,陈衣及六玉入殓后,中官掌事者数人,奉周现遗体于梓宫之内,敛毕加棺盖后即行大殓奠。
公瑾执爵,进奠于馔前,太祝跪读祭文:“维天祜元年八月廿四日,子哀子嗣皇帝,敢昭告于考大行皇帝,日月遄速,奄及大敛,攀号擗踊,五内屠裂……”
大殓之后,众人换上成服,公瑾则换上了斩衰服制,天子七日而殡,但迫于政务压力,新皇在西郊别苑守孝三天,三天之内,若有紧急事务需办,则由太极宫送达此处。除公瑾外,三皇子周江瀚,太后及太妃,后宫嫔妃也在守孝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