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坊二楼的雅间,一个嬷嬷打扮的老者正望着对面的柴垛,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坐在蓝珐琅镶金绣案前的寥汀公主抿了口茶,轻轻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烧了那叛教之人,天光乍现,配合水井之中饮入的逍遥散,整城的百姓们必将成为揽月教拥蹙。”
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用低沉沙哑的男音说道,“多亏了鬼斧先生与那杨飘共处这几年,通晓她的字迹和牌语,方能引得那太子与永王上钩,为我们除去一大阻力。”
鬼斧先生笑笑,“老身只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如今大事将成,老身放心不下,还要去那柴垛边上,看着那叛教之人化为灰烬才可放心。”说罢,拄着拐杖走了。
寥汀摇摇头,“先生就是太小心了。”
鬼斧先生与杨飘相处日久,她的身形样貌一眼便能认出,因此看到柴垛上新绑的“叛教同党”,便觉得熟悉异常。只不过飘儿是她亲眼看着死的,难不成,这鬼丫头又耍什么花招?希望是她看错了,眼花了。她拄着拐杖,拿着媃翊给的通行令牌,朝柴垛处而去。
杨飘此刻双手被反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激怒了御林军的后果很简单,扣一个帽子便能参与人肉烧烤。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王虎。王虎闭着双眼,似乎精神状态很不好。
不论各朝各代,火邢都是最残忍的刑罚之一,高温先是刺激局部的表皮,产生剧烈的持续的疼痛,因为身处火海之中,完全逃不掉,这种持续的剧烈疼痛一直持续不断,将表皮融化之后,疼痛反而减弱,皮下的神经被悉数破坏掉,皮下的油脂开始燃烧,此时人就像一个人肉蜡烛,伴随着血管爆裂与油脂的流淌,劈啪作响,不一会儿燃烧殆尽,肌肉蜷缩成一团,变得焦糊不堪,而如果没有燃烧到内脏,又从下半身开始燃烧的话,经受这些痛苦的人将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嚎叫哭泣无济于事,只会加快吸入高温气体,造成肺灼伤,最后拖着剩余的一半焦尸在极端痛苦中死去。
光是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
“老王,老王!”柴垛很高,下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杨飘用手肘碰了碰他,两个木桩挨得很近,这样他们死的时候就能听到彼此的嚎叫声,痛苦更甚。
听到了杨飘的呼唤,王虎没有血色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他将眼睛慢慢睁开,侧头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丫头。
“郡,郡主!”王虎干裂的嘴唇吐出这几个字,惊骇得像见了鬼一样。
“老王,你怎么会被抓来的?”
“我带头烧了花田,被一些小人出卖给了揽月教。”王虎咽了咽口水,口干舌燥的他一说话冒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我来救你。”杨飘耸耸鼻子,老王的口臭真不是盖的。“我腰间有个大喇叭,切口很锋利。你凑近点,我给你割开绳子,你再悄悄给我解开。”
王虎死水一般绝望的眼睛一下子光亮起来,“好!”他一边在杨飘指定的地方蹭着,一边又犯起愁来,“马上要点火了,周围都是教众,我们跑不出去的。”
“一会儿火烧起来,会有大量黑烟,你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杨飘虽然安慰着王虎,自己心里也是一点底也没有。
王虎果然把绳子解开,此时疯狂的教众已经开始点火了。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被遮住,完全暗了起来。加之大量黑烟把杨飘与王虎层层笼罩,谁都看不清柴垛上的状况。
王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挣脱了绳子,又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给杨飘松了绑。此时柴垛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中间。
杨飘将自己背的布包解开,包袱很大,是由几层宽大的棉布做成,杨飘将棉布给自己和王虎各披上一块,又打开酒精炉,将里面的酒精从头到脚给两人浇了个透,随即将一块棉布叠起几层,用酒精浇湿了,递给王虎一块,吩咐王虎道,“将口鼻掩住,头蒙起来!”又不放心,将头发散下来搭在脸上,也用酒精浇得透湿,好在安熹男女都留长发,都可以吸附大量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