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楚州的黄铁矿。
管事太监唱念的时候,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交口称赞永王与瑾瑶公主举案齐眉,珠联璧合,竟然将如此厚礼拱手相赠。
苏皇后笑得合不拢嘴,“永王这礼,实在太贵重了,本宫……”
一旁的周现尽力收拢起得意与贪婪,劝道,“皇后,永王与瑾瑶一片孝心,你就不要推辞了,况且这黄铁矿本就是安熹境内的宝藏永王只是替朕发现了而已。就收下吧。”
苏皇后配合地点头。众人笑得花朵一样。
只有林炳烨的心在滴血,他原本只是要送一个黄玛瑙双鱼洗……现在瑾瑶替他送了个矿,还是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
不过没关系……他抬眸正对上周现的双眼,周现早已习惯了他这样厌恶的眼神,将目光投向别处,假装没看见。
送过礼之后,便依次入席开宴。
筵席设在鸿胪寺懿和殿,殿外与南熏殿一样,也有一个偌大的戏台。演出的除了一众舞女,便是闻名天下的南曲戏班畅音阁的主场。
就在众人开宴,流水一般的菜式依次呈上之际,戏台正中央上来一个俊俏男子,朝台下一抱拳,众人皆笑,苏皇后朝坐左手下首的公瑾看了一看,公瑾道,“此人乃是京中名伶赵小嵊。”赵小嵊素来以花旦面貌示人,今日却洗尽铅华,以真面目相见,众人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纷纷感叹赵小嵊扮女人像女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如此样貌的男人。
赵小嵊道,“圣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草民恭贺皇后娘娘五十华诞,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罢跪下磕了个头。
苏皇后很是欣赏他,命他站起来说话。
赵小嵊又道,“今日畅音阁也有寿礼敬献娘娘。但这礼物不是东西,而是一个节目,若能讨得娘娘一笑,便是我畅音阁九世修来的福气了。”
说罢,深深一揖,退了下去。随后,后台搬上来两个长木条并排拼在一起,高三尺宽三尺长三丈,数十伶人都与赵小嵊一样,不施粉黛,而是端着一个个大本子。一排站好之后,便有伶人从后面过来,站上木条,又站了一排。这样两排人,便上下错落开,谁的脸都能看的到。
台下筵席中众人觉得甚是新奇,还没有见过这样一种节目。不知道是要干什么,都停杯投箸,翘首以待。
赵小嵊站在前排中间,略一颔首,用华筝与箜篌演奏的音律响起。
公瑾听到这前奏之后,莫名地觉得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直到众人端着本子,开始唱到: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有如一声惊雷炸响,仿佛万千鸟雀倏地飞向天空……这丰盛肥美的宴席与此相比,味同嚼蜡。他难以言喻这种感受,他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绪。
如果非要做出一个比喻,那应该是:不会骑马的人突然被丢到了一匹脱缰野马之上,错愕之后,便是一刻不停的恐慌。
他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又是谁设下的圈套?
即使上一次吃了大亏,这一次,他仍然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