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船开到茹德港,他们便在茹德港落脚,这里阡陌交通,河道繁复,船只混乱,在这个地方藏身,再好不过。于是,借着地形优势与让人成瘾的丸药,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周现,想不到吧,你自以为已经魂归九天的大儿子在你眼皮子底下,成了一个大毒枭。
戒嗔说完,弘寂神色复杂,
“这个秘密,要跟圣上说吗?”
“圣上突染重疾,宫中严阵以待,恐怕他时日无多。”远空大师念道,“他应该知道此事。”
“那周隐迹在茹德港作恶多端,揽月教发展到今天,有他的原因。如今揽月教势颓,之前支持揽月教的朝臣正如无头苍蝇一般,若是此时他公开宣布自己的身世,定会有一大批拥护他登基的人。届时,朝中震荡,必将大乱。”戒嗔皱了皱眉,他知道周隐迹的为人,若是此人做了君王,必定是个十足的暴君。
“好,那我便与师傅同去。”弘寂自荐道。
三人一同往皇宫而去。殊不知,他们要告知的人,此刻正在南都城外,被林炳烨押着跪在老永王陵前。
这一个月,陆续乘坐东吉商船通过狭海到达的梁州军队有三万人之多,已经颇具规模。
既然绑都绑了,那么干脆大家就挑明了来,在皇郡安营寨扎。安熹大军主力在边境,现在城中,御林军神武军禁卫军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更何况他们还掌控着密道,可以随时进出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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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烨与一众梁州将士此刻正怒视着眼前的君王,那个睥睨天下,狂妄自大的君王,此刻不也跪倒在他们老主公墓前吗?
周现尽量表现出忏悔与无辜。“永王,当年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有误会。”
林炳烨一颔首,小北将那个拆开的蜡丸递给他,周现起初不解何意,看过蜡丸之后,脸上仅存的淡定也不见了。他的胖脸抽了两抽,“你们是在何处找到的这个?”
小北一把将蜡丸又夺过来,“何处?就在你跪的这里,老王爷尸体泡在水里,我们翻过来的时候从他肚子里跑出来的!”小北故意没有提瑾瑶,毕竟她是周现的女儿,不愿让主母牵连进来。
“贤甥,林洧川自己服下红嘴鹄之毒,朕可没逼他,他要是自己不服,又怎么会死呢?”
小北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林炳烨示意他退下。
“要不是你把他扣在宫中,逼迫他说出寻矿之密,他又怎会选择一死?”
周现叹了口气,“都道朕是昏君,贪婪好色无度,可你们有谁知道朕的苦衷?”
他勾了勾嘴角,看看眼前的墓碑,苦笑了一下,“一国之君,当为天下考量,平衡国内与国外,朝堂与藩地,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可知,九州藩王,各个都有兵权,中央要征收个税款,要颁布个政策有多难,事事都要看你们这群藩王的脸色行事!朕容易吗?朕容易吗?”
“你宠信妖妃,为博一笑,收天下之金建金塔,扶植揽月教,你做的这些,哪一件看过藩王的脸色,参考过藩王的意见?”
周现笑着摇摇头,“贤甥啊,你还是太嫩了。”
他抬起眉毛,“古往今来,君王最怕的便是朝中一团和气。一团和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臣子报团,可以抵御君王皇权。”他顿了顿,又说,“太子年少有为,颇得民心,留在南都的世子,大都对他敬畏有加,若是再不打压,任他结党,羽翼丰满之后,必定威胁朕的皇位。朕必须扶植一个他的有力敌手,既能牵制太子,朕自己又能韬光养晦。”
周现似乎对自己的行为颇为得意,林炳烨在一旁静静听着,他干脆拂衣席地而坐,“那媃翊乃是二皇子所赠的美人,她几斤几两,朕早调查得一清二楚,什么梦中感应,什么圣母救世,朕从没信过她那一套。以她之名建立金塔,为的是给大安留下实实在在的黄金储备!那一座金塔便是一个金库,金塔的所有权,从始至终都属于国库!安熹穷吗?有了这十二座金库,安熹可不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