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炳烨知道说什么话都没有用,只有将她环在怀中,任她捶打。
良久,瑾瑶的力气都用光了,她喘着气插着腰站在他的臂弯里,怒气冲冲地抬头瞥着他。
“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做?”林炳烨见她平静下来,才出言问道,“你教教我,嗯?”
“父债女偿,他疼爱我那么多年,也该是我报答他的时候。”瑾瑶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你要杀了他,我没意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他的死,也有我的原因。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不如,你要杀他,先杀了我。”瑾瑶说着从腰间拔出一只小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刀锋锐利,一靠近便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瑾瑶,不要让我为难。”林炳烨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她,“我必须为父亲和梁州将士讨回个公道。若要保他一命,除非他不再掌握权力,朝廷永不再逼迫寻矿之密,让我们梁州的子孙后代能够踏踏实实地生活,并且,真诚道歉。即便我原谅他,梁州的将士们也不会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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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瑾瑶略略放松下来,将匕首重新插回刀鞘。“能让我见见他吗?我来说服他放弃寻矿之秘,我是他最宠的小女儿,他一定会听我的。”林炳烨一席话,让她看到了转机,如果让父王不再贪心寻矿之秘,她倒是有信心说服他,毕竟跟命相比,财宝都是身外之物。
至于梁州勇士,斯人已逝,若是出重金补偿,真诚悔过,原谅周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相信如果他们够真诚,她的父王还能留下一命。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瑾瑶说着自信满满地抬起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林炳烨沉吟道,“周现与你想象中的父王似乎并不一样。”他替瑾瑶理了理鬓边碎发,“你确定要见他?”
“嗯。这是唯一能够保住他命也保住你命的办法。”瑾瑶轻轻笑了笑。这是这一个月来她最轻松的一天。只要林炳烨与父王不再生死相搏,她都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补偿林炳烨,劝得父亲回头是岸。
林炳烨点点头,带着瑾瑶出了军帐,往关押周现的地方走去。这是另一个小小军帐。瑾瑶低头进去,见周现坐在地上,往日威严的君王此时此刻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不禁心疼起来,对左右士兵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跟父王单独聊聊。”
听到瑾瑶的声音,周现一下子抬起头,确定是瑾瑶来了,仿佛重获生机般又惊又喜,“瑶瑶!你怎么来啦!?”
林炳烨微微点头,众人都退了出去,瑾瑶朝林炳烨挥挥手,让他也出去,他深深看了瑾瑶一眼,也退了出来。
军帐之中,瑾瑶替周现束好头发,又取出帕子将他脸擦干净。边做着这一切边轻轻说道,“父王,你害了老永王,他儿子找您寻仇,理所应当。”
“瑶瑶,怎么你也替他说话?”周现失望地摇摇头。“你可是父王的女儿,安熹的公主,怎么算也该站在父王这一边。”
“我不是替谁说话,”瑾瑶努努嘴,“你自己命在旦夕,成了阶下囚,自己心里没数吗?”
“得知我丢了,你那两个王兄还有那一众大臣作何反应?”周现期待地看着她。
“王兄根本没有公布你丢了的消息。只说你染了重疾,时日无多,现在是太子监国,我王兄说了算。至于二王兄,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这个狗儿子,我就知道他觊觎朕的王位!”周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父王,永王承诺,你若不再追究寻矿之秘,并且真诚道歉,他就可以放了你。”瑾瑶见他情绪低落,赶忙说出条件。她站着低头帮周现整理头发的时候,小匕首不小心掉了出来,滑落到地上。
周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林炳烨正在旁边的军帐之中,与赵登李破山等将士商讨军情,此时,帐外传来喧哗之声,唏嘘声,还有一个男人苍老的低声威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