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全贵定定地看向李氏，清冷地问，“当初卖我银树为奴时，如果他们姐弟没有逃跑，你会因为他们苦苦哀求而放过银树吗？你想过，银树真的成奴，日子会比你现在好过吗？”
“……”
李氏想说会，但是这个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说不出来。她连最疼爱的铁若雨都舍得卖奴，更何况是谢禾的儿子。
当初她可是拿银子出来到处去寻人，想把人找回来卖奴。
其他人听到铁全贵的话，心里大惊，这是要算总账吗？这般，打算求情的人默默捏掉求情的念头。
到底，他们只是局外人。
“当初把我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时，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铁全贵的子女，卖掉银树还不止，还想卖二个小的，把我的根全砍掉，将来下阴间地府，你用何脸面来见我？”
“……”
这话，李氏没法回答。
当初的她一时只想卖银树为奴，拿银子捞老四，哪有空去想死后的事情。
“卖奴，卖孙，逼得我长念没有办法，连夜带领三个小的逃进深山老林，他们四姐弟就在山里生活八个月。别说深山，就是略浓密一些的山，没有几个人敢进去。偏偏我儿女，弱的弱，小的小，他们被自己的亲奶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躲在在深山里度日子，一不小心葬送在毒蛇猛兽口腹，那时你怎么面对我夫妻俩？”
“……”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长念姐弟不是去投奔外祖吗？乍就说躲进深山里？
众人看向最亲密的老六婶一家，他们脸色平静，看样子，他们是知道内情的。这时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
难怪当初李氏要银枝银雪给陈老爷为孙儿时，老六婶一家表现极为平静，从李氏找不到人，到后来李氏卖青山和小妹给花楼，老六婶一家都没有参与，自己家如常的过日子。
倒是秀洪开始跟着朱泉一起进山，进山背出来的猎物，草药越来越多，让村里人羡慕不已。
敢情当初秀洪开始进山，是因为山里有长念姐弟；朱泉能大大小小猎物从山上扛下来，是因为有长念。
长念那一手神仙般的箭术，杀大黑仔时，不少人见识过。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长念姐弟会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任凭陈老爷怎么找，都找不着人，原来是进山。
长念姐弟走一条谁都没有勇气走的路。
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子敢带三个小的在深山老林里生活，因为没有人相信，所以从来没有人会进山寻人。
陈老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是因为谁都没有想到长念姐弟会进山。
李氏不知如何回答，之前，她被吊在村口，银枝、银雪找回来那晚，铁大山与铁若水说的话，她听到了，当时她知道当初的长念是进山。
突然被铁全贵这般问起，她竟然无从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