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遥雪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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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出的话,让洛淅淅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星星,我……”

他想要解释,慕星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捏了捏掌心,“你们两个,怎么着,是鬼上身了?”

语气很冲。

“Aurora,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想关心下你。”

男人一头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固定的头发,亮的反光,一张老脸被肉层层叠着,一双眼睛小的犹如芝麻豆。

他脸上满是谄媚,看的慕星遥生理不适。

她强行咽下那股要吐的冲动,抿了抿唇说道:“行了,我可没忘记你给我发的99 的消息。”

男人被她的话怼的笑容僵硬。

他立在原地,闭上了嘴巴,抬起手肘顶了顶身旁的Zach。

Zach立马懂味的贴上慕星遥,拉起她的手赔笑道:“Aurora,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假惺惺的,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她拧眉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一脸嫌弃的往洛淅淅衣摆上擦了擦,把手放进羽绒袄的口袋里。

“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下,我决定接下那个非遗和现代技术融合的项目了,明天上午就出发去外地考察,至于Tou说去橡水镇的事情,我会和李姐说一声,让她物色其他人选。”

慕星遥眼神一凌,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一眼,试图树立起强硬的姿态。

可她身体太过虚弱,看起来颇有种林黛玉佯装厉害的感觉,完全没有威慑力。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定双手双脚同意。”

“对对对,以后你不想做的给我做就行,去橡水镇的事,你交给我就行,用不着去麻烦李姐。”

出乎意料的。

两个人一同把头点成了啄木鸟,脸上没有一点不服气,全是一种:‘你是我们的祖宗,我们错了,我们悔改’的神情。

对此。

慕星遥只当他们是在害怕李姐。

“阿遥走了?”

“是的,爷。”

地下室里。

苏白处在阴影里。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在木制扶手上,发出‘哒哒’声。

孟坤低着头,站在一旁,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情绪。

大冷的冬天,背后已经沁出汗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苏白犹如恶鬼索命般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

他面前的地板就突然打开,巨大的一个笼子从地底慢慢升起。

‘咔擦。’

笼子整个被抬起,铁门打开。

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苏白!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居然把我像牲畜一样关在这里!”

暴怒的声音,随着灯光亮起,苏砚一张俊脸显露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坤好奇的用余光瞥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那个被他称为苏二少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高定的西服,如今破烂不堪,变成了一条条的破布。

他里面露出的皮肤明显已经溃烂,一双腿像是被人活生生打断,弯曲的弧度看的人触目惊心。

全然没了昔日那副睥睨一切的样子。

孟坤心底一震,默默的,迅速收回了视线。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白。

苏白一脸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对自己弟弟心疼的表情。

他低沉着声音,逐字逐句的缓慢说道:“小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垂下的眸子,眼里满是嘲笑。

他从来不重视任何人,对感情这种东西更是透着股淡漠的态度。

苏砚知道,却自以为的认为苏白是因为遇到了慕星遥才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只要赶走了慕星遥,苏白就能变得和他记忆里,那个小时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兄长一模一样。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兄长,能对他这样狠,“苏白!”

他声音里透着凄厉,脖子上的锁链伴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咛’声。

苏砚眸子充血,一双手紧紧抠在水泥地上,努力往前爬行。

他想要抓住苏白,想要让苏白至少不要对他这般过分。

苏白坐在沙发上,停下敲击的动作,拇指轻转了下食指上的婚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小砚,你最不该的是触碰我的逆鳞,最不该,用尽手段把我囚在港城墨澜。”

他落下这句话后,就收回目光从沙发上站起身,踱步离开了地下室。

孟坤轻手轻脚的跟在他的身后。

灯光熄灭。

偌大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苏砚不甘心的握紧拳头,用着愤怒的眼光瞪向他们远去的方向。

别墅外。

天空还在飘着雪,肆意的寒风吹来,连带着将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许多。

孟坤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打开车门。

苏白上前,长腿一迈,坐进了车里,像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孟坤刚坐进副驾驶位上。

他靠在座位上,仰头看了眼星空顶,便缓缓问道:“孟坤,阿遥到家了没?”

完蛋,该来的还是来了。

孟坤听得内心一忐,紧紧抓着方向盘,不敢回答。

车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没有听到声音,苏白闭上眼睛,不耐烦的从喉间溢出,“嗯?”

听着像是疑惑的询问。

可孟坤知道,这是自家爷的警告。

他额间一下就渗出了汗珠。

战战兢兢半天,又在心底建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咕咽了一口口水,他才小声说道:“爷,夫人买了明早飞去苏城转江镇火车的票。”

他一说完,便绷紧身体,一副随时准备被苏白揍一顿的表情。

长达数十分钟的煎熬。

后排坐着的苏白才轻飘飘的说了句,“买票。”

孟坤立马会意。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苏白,应道:“好的,爷”

为了慕星遥,苏白宁愿坐经济舱,都不坐自己家的私人飞机。

就凭这一点,孟坤都觉得自家爷是豁了出去。

车子发动。

车窗外,行走在人行道上的人们,还有路边的车辆,不停的朝着后方闪过。

苏白狠狠掐了下虎口,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漫不经心的偏了下头,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我的阿遥,你又想逃。”

其实在见到慕星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慕星遥会逃。

只是他没办法。

一开始,他想过把慕星遥关起来,关到她肯承认自己就是慕星遥为止。

但做了一次,慕星遥逃跑后,他就放弃了。

因为他怕。

怕他的阿遥,会抵触他,会宁愿死,也不愿再次回他身边。

偏执的他,一根筋的认定了和慕星遥长得没一处相似的女人。

比起眼睛,他更相信自己那颗见到慕星遥后剧烈跳动的心脏。

“星星,你想吃点什么?”

另一边的慕星遥,一出公司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摆了摆手,没有回答洛淅淅,只是抬手揉了揉鼻子。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觉得渗得慌。

“那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好不好?”

慕星遥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搭理洛淅淅,“不需要。”

她回答的干脆,丝毫没有想要给洛淅淅留情的意思。

洛淅淅低垂着眸子,一脸伤心的盯着慕星遥。

见她目视前方,不看自己,他泄气的呼了口热气,和她步伐保持一致行走。

临近中午。

街上的人逐渐萧条,有些胡子拉渣穿的脏兮兮的流浪汉靠在墙边。

其中一个有些突兀。

慕星遥停下步子,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一点都没有在乎流浪汉身上散发出的臭味,用着流利的英语问道:“你为什么要养它?”

眼前的男人不似那些流浪汉。

虽然身上有臭味,可脸上整理的很干净。

他不仅没有胡子拉渣,甚至把怀里的小狗也打理的很干净,像是怕小狗会受冻一样,还为它裹上了毛毯。

看见男人眼里的防备,慕星遥浅笑了下。

她没再说话,默默从口袋掏出了两张100的钞票放进了男人脚边的铁桶里。

在她站起身,打算离开时。

男人哆嗦着,回答了她,“他是我的朋友。”

真挚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流下一滴眼泪。

慕星遥克制着哽咽的嗓音,“好好对你的朋友。”

她说完抬着步子,朝着公寓的方向疾步走去。

洛淅淅从头看到尾。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慕星遥。

走在路上的慕星遥,思绪飘远,已经忘了一旁洛淅淅的存在。

刚才的流浪汉,让她忍不住想到了初来M国时的自己。

那是假死后,她躺在医院养好身体的第一年。

也是个冬天,也是个下雪的天气。

当时的她,提着一个行李箱,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机票。

她只能选择露宿街头。

可M国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她穿着最厚的大袄,手里捧着暖手宝,也还是被冻得面颊麻木,双唇打颤。

要不是那只小狗,她或许……

“星星?”

洛淅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慕星遥顿时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门。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里,打开房门。

“我去收拾下衣服。”

她走进屋内,换了鞋子,搁下这话就往卧室里走。

洛淅淅在她身后。

他关上房门,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眼里露出无奈。

惹慕星遥生气,向来不是个好选择。

她记仇,却又不喜欢报仇,只会不去搭理这个人,默默远离。

若不是这样,三年前的她,也不会选了个那样极端的方式抽身。

江镇那边似乎没有这么冷吧?

卧室里的慕星遥对于洛淅淅的想法毫不知情。

她摩挲着下巴,看着被自己摊在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满脸惆怅,“明天江镇是晴天,还有34度的高温,我这大衣大袄子的,不得热死。”

早在天气变冷的时候,她就把衣服全部扔到了阁楼上。

现在让她再去拿,她这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

慕星遥一下犯了愁,站在原地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眼睛悠的一亮,想出了个绝佳办法,“不然等到了那边我买几件换洗的衣服穿算了?”

她自言自语,觉得这办法可行,连忙拿起放在行李箱里的斜挎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贴身衣物,拉上拉链走出了卧室。

本应该整理一下午行李的慕星遥,就这样快速的结束了行动。

她将包挎在身上,对着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的洛淅淅说道:“淅淅,我重新买了票,我先过去,你明天上午出发,我到了那边后把酒店地址发你。”

向来执行力强的她,在刚才冒出去江镇买衣服的想法时,就已经在手机上重新买了票。

洛淅淅站起身,想要和她说两句。

但慕星遥速度太快,不等他说话,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面前。

伴随她消失的,还有那阵清脆的关门声。

像是彻底没了辙,洛淅淅呆呆的站着,眨了眨眼,怔怔的吐了句,“我也可以重新买票的。”

可慕星遥已经走远,这话,也就成了说给他自己听的。

‘叮咚。’

手机响起,一条新的消息。

慕星遥坐在搭上的出租车里。

她往口袋掏了下,拿出手机,点开了提示框,是一条申请好友通过的消息。

上面写着:释槐鸟。

这不能是苏白吧?

熟悉的三个字,让她不得不朝着是苏白的方向想。

毕竟,曾经的她就是因为在书中看了一段,‘蓝桉已遇释槐鸟,再无一人知青鹧’的话后,和苏白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是蓝桉,你是独属于我的释槐鸟。”

在港城墨澜看到那束蓝桉花时,她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她反倒是有了种想要回到过去,删掉说了这句话的自己。

慕星遥回过神来,想要点下拒绝。

她手指点下,出租车突然一颠。

本该按下的拒绝,变成了同意。

看着弹出的对话框上写着,‘我是鹿鹿爱吃草’的七个字,她瞬间傻了。

‘叮’的提示声。

让她手忙脚乱的点上了左上角的省略号。

刚一点上,手机上就弹出了消息,她下意识点开,再次回到了对话框的界面。

一条:[我的小布丁,你逃不掉的]消息就这样跳进了她的眼睛里。

怎么办?

慕星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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