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前门大街上,那些无比惊骇的使臣,此刻更是换了副表情。
有的捋着胡须啧啧称奇,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赞叹.....
“乖乖不得了,上邦大国果然是上邦大国!”
“你瞧瞧人家是怎么给太后拜寿的?”
“居然能让人从天上一朵云似的飘下来!”
“这排场,这气派,咱们那边儿连想都不敢想!”
倭国使臣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可不是嘛!”
“往日里听什么‘天降玉玺’、‘麒麟送子’,只当是糊弄人的。
“可今儿这一出,可是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
“那驸马爷驾着一朵金灿灿的大莲花,从福海上头飘然而下,你说这得多大的本事!”
“依我看,这绝不是凡间的把戏!”
另一位安南使臣凑过脑袋来道:
“那驸马怕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不然怎么能飞得起来?”
“我方才看得真真儿的,那莲花底下可是空的....”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啧啧惊叹!
纷纷把目光投向林澈。
这时节,前门大街下的文武百官也总算回过了神来,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好!”。
满场喝彩之声如同潮水一般涌起,一声高过一声.....
林澈站在场中,耳听着四下的喝彩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连连叫苦。
方才那火龙蹿起的时候,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寿宴上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教坊司的那帮小娘子们配合得也够默契,漫天花朵一抛,竟把那凶险无比的场面硬生生拗成了一出祥瑞降世的吉祥戏。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林澈在心里头念了十来遍佛号,才把那颗怦怦乱跳的心给按了回去。
他悄悄抬眼觑了一下高台上的月天帝,只见他正端着架子,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嘴角还噙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可林澈瞧得真切,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却是青筋暴起!
果然,月天帝见满场气氛已然扭转,心下大定,清了清嗓子,转向身旁的太后,微笑道:
“回禀母后,儿臣看林澈通晓古今诗词歌赋样样一流!”
“毫无疑问,是个上应星宿之人。”
“所以儿臣特意让他驾着母后最喜欢的祥瑞莲花,从福海飞升,自天而降,来为母后贺寿!”
“母后您可喜欢?”
太后此刻犹在梦中一般,方才那一幕天女散花,少年飞天,实在是太过惊艳,老人家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满脸惊喜地回过头来,听了月天帝这番话,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道:
“喜欢!”
“哀家喜欢!”
“皇儿你有心了!”
说着,太后又忍不住朝下方的林澈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生得俊朗挺拔,眉目间一股子英气,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端的是一表人才。
老人家心中暗想:
这般年少有为的少年郎,璇玑公主嫁给他真是有福气。
说着还看向矗立一旁的月璇玑!
最懵的此刻当属月璇玑!
看着如天神下凡的林澈,听着场中欢呼,这一刻她也有些痴了....
或许....他...真的是良配?
“也真难得这个孩子,居然有胆子飞得那么高。”
太后抚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却又带着满心的欢喜:
“是个有胆有识的好驸马!”
月天帝听见母后这般夸赞,连忙陪笑道:
“母后说得真对,他啊……胆子可大了!”
这话里头半是夸赞半是感慨,旁人听不出来,林澈在底下却是听得心头一颤。
月天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怕不是还在怪罪自己....
不过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太后一高兴,赏赐便如流水一般地下来了。
一位宫装女官捧着托盘款款而下,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宫女,每人手里都捧得满满当当。
一对金镶玉如意,通体莹润,宝光流转。
玉佩玉环十六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声响清脆悦耳。
宫扇四事,扇面上绣着四季花卉,精致非凡。
御酒八瓶,瓶子都是上好的官窑瓷器,光那瓶子就值不少银子。
林澈连忙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跪倒谢恩:
“臣林澈,叩谢太后厚赏!”
“愿太后福寿绵长,万寿无疆!”
谢完了赏,自有侍卫过来帮他把东西接了去。
林澈看着那堆赏赐被一一搬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转过头来,低声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道:
“劳烦公公赶紧跟那几位教坊司的姑娘们说一声,今儿这情分林某记下了,回头必有重谢!”
“还有那朵大莲花,赶紧让人撤了....”
这里头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还包着好些火药呢!
做完这些,他心里顿时一松,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高台上扫去。
目光从那一片华服美饰中穿过去,先看到了大皇子月无疆。
只见大皇子嘴角嗪着笑意对他虚空端起一杯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而六皇子月无痕看向林澈的目光则一片冰冷,那里面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再看向月璇玑,只见她气鼓鼓的瞅着自己,眼中有一丝激动,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嫌弃!
那表情当真怪异!
看完了这一圈,林澈不敢再多留,连忙朝着高台上行了一礼,告退而下。
他沿着百官宴席的侧面往外走,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赶紧找个清静地方喝口茶压压惊。
刚下了前门大街,他就瞅见林忠,张辉,还有孙若微。
林忠急的满脸通红,眼中的猫尿再也抑制不住!
林澈赶紧抬起手来朝那边用力挥了两下,意思是瞧见了没,少爷我好着呢!
刚笔画两下,忽然间就觉着左胳膊右胳膊一紧,两边的膀子让人给攥住了。
他一回头!
“嗬!”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两名顶盔挂甲的侍卫!
“天子召见,林参将且随我来。”
林澈心里倒也明白,这么大的事,月天帝不问清楚,怎么可能!
可这二人也不管他答没答应,架着他就走!
他便拿肩膀拱了拱左边那位,又拿胳膊肘拐了拐右边那位,嬉皮笑脸开口:
“至于的吗兄弟?”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你们要是再这么架着我,我可抬脚了啊!”
“到时候脚不沾地,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林某人犯了什么事儿被你们拖出去游街呢。”
他这话说得俏皮,可俩侍卫跟没听见似的,架得反而更紧了。
林澈正想再贫两句,就听左边侍卫冷不丁甩过来一句话:
“不好意思了林参将,不抓紧了,我怕你从天上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