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彧这么冷的男人手臂上扎了个蝴蝶结,程馥甄差点笑出来。
苏彧早就发现了,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就扯开那蝴蝶结。他咬住手帕的一端,单手自己绑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无趣!”程馥甄在心底轻哼,她坐到一边去,继续靠着墙壁,懒得再理睬苏彧。其实,心下可紧张那白绢手帕了,就盼着能赶紧回去把手帕讨回来。
没一会儿,程馥甄便问,“三爷,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吧。”苏彧淡淡说。
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了,苏彧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程馥甄又问,“可以走了吗?他们找不着人应该早走了吧?””
“谨慎点,日本人狡猾得很。”苏彧淡淡说。
程馥甄正要开口,苏彧却忽然转身过来,将她扑倒到地上,压在身下,“嘘,别出声!”
很快,伴随着一阵油门呼啸声,一束汽车车灯的强光就从弄堂口照了进来,幸好他们身旁有一些杂物挡住了,否则,这么强的光一定会让他们曝光的。
程馥甄躲在苏彧怀中,无比紧张,心跳快得都无法呼吸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苏彧的心跳,那样强劲有力,节奏平稳。
时间流逝,这车灯强光却迟迟没有撤掉,很明显,有人借着这灯光,在搜查寻找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彧的心跳节奏安抚了程馥甄忐忑的心,她并没有因为车灯迟迟没有撤掉而更加紧张,反倒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仿佛躲在他怀中,就是绝对的安全。
她不仅听到了他的心跳,还嗅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原木清香,这应该同他常与木雕打交道有关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灯终于移开。直到听到车声远去,苏彧才放开程馥甄。
“冒犯了。”他淡淡道。
“不碍事。”
见苏彧抬眼看来,程馥甄就后悔了,连忙改口,“特殊情况,没关系。”
苏彧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却很快就消失不见。他靠在墙上,手垂在一边,鲜血早就掩着手臂,缓缓流淌到指尖了。这手刚刚按在地上,施力太久了。
程馥甄大急,都顾不上被鲜血湿透了的白绢手帕,“咱们赶紧去医院!”
“不,那帮人未必真走了。”苏彧低声说。
“可是你的手。”程馥甄是真着急。
“再等等吧,死不了的。”苏彧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再帮个忙吧。”
程馥甄包扎好了,可是鲜血还是一直流。她情急之下,想起了一个东西来。
“对了!我有止血药!”
她一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美人红来,一边解释,“这里头熟石灰的含量不少,有止血的功效,暂时止血应该没问题。但是里头有一点点辣椒粉,你千万忍着。”
“嗯。”苏彧点了点头。
程馥甄有些不忍心,却不得不狠心下,她解开了两层手帕,也无暇处理伤口了,直接洒上美人红。她以为苏彧会疼得受不了的,可苏彧却眉头都没蹙一下。
程馥甄咬破了自己的裙角,扯下一条长长的布条,麻溜地帮苏彧重新包扎好。见鲜血并没有渗透出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可以止住血的。”
苏彧并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伤,他说,“这不是脂粉吧?”
“这叫美人红,是用脂粉的配方改造出来的。专门用来防身,伤人眼睛。”程馥甄说道。
“伤眼睛?”苏彧冷笑道,“你倒是个狠角色。”
“小时候夜路走多了,不狠心……”程馥甄笑了起来,“不狠心,三爷就算有婚契,也找不着人了。”
“为什么常走夜路?”苏彧蹙眉问道。
“去花烟馆催我父亲回家。”程馥甄淡淡道,“我母亲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也特别痛恨大烟,因为我爷就是被大烟害死的。我母亲盼着有朝一日我父亲能回心转意,我就瞒着她,天天夜里跑去花烟馆催我父亲回家,可惜……”
苏彧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又问,“你父亲既痛恨大烟,又怎么染上的?”
“从我懂事起父亲就染上烟瘾了,我也不清楚。那会儿不同现在禁烟,满大街都是烟馆,要染上也不难。”程馥甄淡淡道。
“你哥呢?”苏彧又问。
“他倒没有,就是好赌?他要敢碰那东西,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程馥甄很愤怒。
“他怎么染上赌瘾的?”苏彧又问。
苏彧若不问,程馥甄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程培坤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赌博?第一次进赌场是什么时候?
细细想来,她还真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