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侧看去,发现苏彧楼上一片漆黑,他似乎还未回到。还有五日,十日之期就到了。程馥甄心下着实没底,关于万脂胭红,说与不说有太多利弊需要权衡了,最重要的是她摸不透苏彧的心思,不知道苏彧伪造这桩婚事到底是为什么。
程馥甄陪着馥梦苦读,自己也琢磨起脂粉的新配方来,偶尔几次下楼她还撞见了柳姨娘。柳姨娘不似之前那么热情了,但是也客客气气的。程馥甄跟下人打探过,柳姨娘之前在二房可能闹腾了,也不知道怎么得就变得安分寡言了,下头的人都纷纷猜测柳姨娘是不是怀上了。
程馥甄心中有数,不多言。撞见了柳姨娘留三分客气,话也不多说。不管小产那件事柳姨娘是和姜姨娘勾结了,还是她有心陷害自己,巧合的撞上姜姨娘的诡计,总之,程馥甄对她是格外警惕。柳姨娘送的那香水虽然打翻了,可瓶子她还藏着呢。
反倒是那位丁姨娘,深居简出,程馥甄在二房住那么多日,就见过两回。
这日,程馥甄刚下楼,就撞见二夫人和柳姨娘坐在沙发上说话,程馥甄一眼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各种香水。
柳姨娘正在给二夫人介绍一款香水,一见程馥甄过来,她就停了下来。
程馥甄过去打招呼,在二夫人身旁坐下,“伯母,今日没去陪老太太吗?”
“某些人天天去缠着老太太,别说老太太了,就是我瞧了都腻味。老太太说了,今儿个谁都不见。”
二夫人越说越气愤,“馥甄,前日老太太还惦记着想见见你,某些人在那儿哭哭啼啼的,硬是缠着。你都没见到哪嘴脸,说难听点,跟哭丧似的!谁见了谁堵心!”
二夫人这话影射的是大夫人,程馥甄没评价,笑到,“伯母这几日也劳累了,伯父和三少爷都不在家,你可得多休息,免得让他们担心。”
“沁悦,你瞧瞧,馥甄多懂事。”二夫人欣慰地说。
柳姨娘睨了程馥甄一眼,“怎么还叫三少爷呀?你没瞧见以辰那些女同学,都‘以辰以辰’地喊,就你这未婚妻生疏!”
“可不是,我都说她几回了!”二夫人无奈地说。
柳姨娘板起脸来,认真问,“馥甄,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们家以辰呀?”
程馥甄连忙否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契,馥甄岂敢有异心?”
二夫人笑了起来,打趣地说,“难不成没有婚契,你就不嫁了?”
“馥甄自知家贫无貌,不敢高攀三少爷,就怕误了他。”程馥甄低着头,这话虽不全真,却又七分实意。
“瞧瞧这丫头,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我苏家娶媳妇,就看相貌和家世了?”
二夫人一边说,一边睨了柳姨娘一眼。程馥甄原本只当玩笑一场,可见二夫人这眼神,她便意识到不对劲了。想必柳姨娘在挑起这话题之前,没少在二夫人耳边嚼过舌根了。
好呀!她当柳姨娘是安分了,没想到却在背地里耍阴的!程馥甄眼角余光瞥了柳姨娘一眼,不动声色。
“咱们老太爷和老太太可没那么低俗,这挑媳妇先得有德,后得有才,才德兼备才是最重要的!”
二夫人拉着程馥甄的手,十分亲切,“馥甄,论德论才,你准能压倒以辰那帮女同学。我们以辰可不会以貌取人。你呀,再这么生疏,别说伯母了,就是下人们都以为你不喜欢以辰呢!成日这三少爷三少爷的唤,被外头的人听见了,人家怎么想?”
“伯母说得是,馥甄会改口的。”程馥甄一脸温顺,心下却冷笑不已。
这才相处几日,她真不知道二夫人怎么看出她的“德”来?至于“才”,无非是她的脂粉手艺,可就算她的手艺,没有老太爷的遗嘱,就二爷和二夫人的眼光,能答应这门婚事?待苏以辰同她完婚,继承一切之后,天知道二夫人还会不会像现在待她这么亲?哪个富贵人家不讲究门当户对,锦上添花?若没有那一纸婚契,二爷和二夫人会给苏以辰安排怎样的婚事呢?
苏彧那边难以捉摸,大房那边又虎视眈眈,二房的也一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程馥甄忍不住想起了昨夜洛九少那句话,这苏家大宅,确实不好长住。
程馥甄陪着二夫人和柳姨娘聊了一会儿香水,正要上楼,江妈却送来刚炖好的鸡汤。二夫人连忙拉住程馥甄的手,说道,“正好你在,晚些时候我和柳沁悦要去百货公司瞧瞧,最新的几款洋脂粉。你帮伯母把这鸡汤送到工厂去给以辰,伯母送去的他都不喝,你送去的,他保准喝。”
程馥甄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