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彧依旧慵懒闲适,似不经意瞥了苏以辰一眼,可声音却冷得骇人。他问,“不严刑拷打,一年半载都不会有进展。你觉得呢?”
苏以辰瞬间就怔住了,他看着三叔的眼睛,半晌都答不上话来。
程馥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也不是难受,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下意识朝苏彧看去,只见苏彧眸光寒彻,冷得似一尊冰雕。
“程大小姐觉得呢?”
苏彧看过来,程馥甄都来不及避开他的视线。
程馥甄和苏以辰皆无话,苏彧慢条斯理地倒茶,品饮了几口,才又说,“以辰,妇人之仁不是你该有的。尤其是将来的生意场上。记住了吗?”
苏以辰缄默。
很明显,他还不服。可是,他也不敢反驳,拒绝。
苏彧继续说,“里应外合这种把戏不是洛九少的做派。我倒是希望能从喜儿家里口中,问出别的人来。”
这话一出,程馥甄和苏以辰都意外了。
程馥甄连忙问,“三爷的意思是偷走白玉脂粉奁的,未必是洛九少?”
“不是未必,是十有八九不是他!”苏彧认真说,“洛九少向来单独行动,不屑同金石盟里的任何人搭伙,更不屑里应外合这种方式。”
“三叔,你对洛九少很熟悉吗?”苏以辰也开了口。
“林警长抓捕他多年了,自是熟悉。”苏彧答道。实际上他对洛九少的了解,大多来自金石盟的莫老先生。
“这么说来……喜儿并没有被人收买?东西就是她自己要偷的?”苏以辰又问。
“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苏彧反问道。
“那会是谁?内贼还是外贼?”苏以辰喃喃着,忽然惊声,“三叔,喜儿不会是被逼自杀的吧?”
“被逼自杀”苏彧冷笑,“这个词和谋杀有区别吗?”
苏以辰的脸色都白了。要知道,白玉脂粉奁失窃的那天晚上,奶奶屋里的所有仆人就都被限制自由,谁都不能离开那个院子。喜儿和双姐的嫌疑最大,被盯得最紧的。喜儿如果是被逼自杀的,那就说明幕后真凶是内贼,就在苏宅里!
程馥甄缄默不语,眼底闪过丝丝复杂。她本就不相信喜儿有那么大的胆子擅自偷走白玉脂粉奁。若喜儿真有那样的胆子,她也不至于自杀呀!
听了苏彧一番分析,程馥甄基本可以肯定,除了柳姨娘和那个奸夫之外,这件事还有一个幕后之人,而且就在苏家里。
会是谁呢?
程馥甄暗暗回想,这几日出入老太太那屋的人有哪些,解除过喜儿的人又有哪几个。她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可碍着身份,并不能了解到太多。
她偷偷瞅了苏彧一眼,心想,这家伙心中必有嫌疑人了吧?
苏以辰很直接,低声问说,“三叔,你怀疑谁了?”
苏彧没有回答,而是严肃地说,“这些推测,只有二爷和老太太知道,你们俩管好自己的嘴巴。”
苏以辰心知再问下去,三叔也不会说,他叹息道,“希望查出来的人……别让奶奶太失望。”
程馥甄暗想,林警长会在喜儿家里口中审出哪个名字呢?是“柳姨娘”,还是她也不知道的那一个?
这时候,苏彧竟又揪住方才的问题,说,“喜儿是没回老家过,但她老父亲和哥哥经常往上海跑,就上个月她父亲还来苏家找过她,李妈给她放了一天假。以辰,你说,该不该严刑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