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嫌疑最大,不是吗?”二爷想起今早苏婉绛跑来囔囔,非要继续调查程馥甄,他就气愤。在他看来,以辰是苏记胭脂唯一的继承人,苏家的宝贝将来全都是以辰的。他二房所有人就都没有嫌疑。
苏彧回头看来,问说,“怎么大了?”
这些日子,二爷一直想试探苏彧,只可惜,非但试探不出他的心思来,反倒经常没说一两句话就被他反试探,搞得自己都答不上话。
二爷心下郁闷,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等馥甄回来吧!”
此时,程馥甄刚刚走到花想容胭脂铺。
程馥甄知道这家胭脂铺很小,可真正来了,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一家店铺,而是一个档口。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十分破旧,门窗紧闭。一楼面对街道的一个大窗户被装饰成档口,窗户上挂了一个“花想容”三字招牌。
程馥甄犹豫了一番,便上前瞧瞧窗户。
很快,窗户就被支开了,一股烟味飘了出来,让程馥甄后退了几步。
只见一个打扮妖冶的半老徐娘倚靠在窗边,慵懒懒吐了几个烟圈,风情万种。程馥甄心想,这应该就是老板娘了。屋内昏暗,程馥甄从外头看进去,发现窗内有一个桌子,上头摆了不少脂粉。
老板娘打量起程馥甄,注意到她脸上的胎记。
“姑娘,第一次来吧?”
“嗯,一位姐姐介绍我来的。”
程馥甄很淡定地走近,打量起桌上的脂粉,发现脂粉奁都是老式的瓷器脂粉奁,只有图纹,没有任何商标记号。
这种档口她在北平见过不少,卖的都是自家手工品,做的是老顾客的生意,所以,店家都能认住顾客。她也曾经想在程家开个档口卖脂粉,可惜她没有时间成日守着。
如果喜儿把老太太的次品偷卖到这儿来,那就说明这家店不仅靠买卖脂粉维生,还会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低价收一些脏货,再转手高价卖出去。
老板娘捻了烟,双手环抱,由着程馥甄看,问说,“你又不上妆,买什么脂粉?”
程馥甄答说,“我替我家夫人来买。”
“哪家夫人呀?”老板娘又问。
程馥甄笑了笑,没回答,老板娘也识趣,没再问下去,只道,“这些都是前几日刚做好的,右边的是妆粉,左边的是胭脂。你慢慢挑吧。”
“我可以打开瞧瞧吗?”程馥甄问道。
“当然。你最好看清楚再买,我这儿的东西都不退换。”老板娘认真提醒。
程馥甄看了一番,发现这些脂粉的质地都非常好,别的不说,手艺上就值得肯定。若是原料选得精一些,做出来的东西可未必会输给那些大字号大招牌呀!
程馥甄心想,这老板娘应该也是名家之后,家道败落了才会沦落到这处境。她不自觉想起了程家,想起了自己,心下顿是伤感起来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来的目的,急急收拾了心情。她故意大手笔挑出了五盒胭脂,笑道,“老板娘,这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立马喜笑颜开,“哎呦,一口气买这么多呀?”
程馥甄狭促一笑道,“我家夫人眼挑,我得多挑几款让她瞧瞧。”
“妆粉呢?没瞧上的?”老板娘问道。
程馥甄就等这句话呢,她说,“我家夫人对妆粉特别最挑,你这几款的质地和成色都入不了她的眼。”
老板娘笑道,“那得上大字号店里去瞧瞧喽,一分钱一分货嘛。”
程馥甄无奈叹息,“我家夫人就是不喜欢大字号的东西,老嫌弃大字号的东西会同别人撞上,所以我才打听到你这儿来的。可惜了,你这些粉……”
程馥甄没说下去,而是掏出荷包来要付钱,“老板娘,你赶紧算算,这一共多少钱。我还得到别家找一找。”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忽然就笑了,“我这儿的粉你要瞧不上,别家的就更瞧不上了!”
程馥甄故作听不明白,准备付钱。
老板娘却探出头来,低声,“丫头,你来得巧了。我这儿有几盒粉和口脂,质地和成色是一等一的,绝不输大字号的东西,而且,保证独一无二,不会跟别人撞妆!”
程馥甄大喜,“真的!”
老板娘立马开了门,请程馥甄进去。
程馥甄进屋之后,发现这屋子出来脂粉之外,还放置了一些洋货,都颇为高档。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炉子还在熬煮着花瓣,散发出阵阵芳香。
老板娘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箱子来,里头装了十来个瓷器脂粉奁,有半数是妆粉奁,半数是口脂奁。
似乎怕程馥甄看不清楚,老板娘特意多开了一盏灯。
“丫头,这里头的都是极好的东西,你瞧瞧。”老板娘笑道。
程馥甄有些激动,她将妆粉奁一一打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