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找她来拿药的,是找她来等消息的。所以,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借着等消息的时间,先处理伤口?
明白过来的程馥甄非但没有释怀,反倒有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
“哦。多谢三爷。”
她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都不敢再看苏彧了。
苏彧又说,“一瓶药而已,不必谢三次。”
若是胡云飞在场,必定会发生向来惜字如金,缄默寡言的主子今夜的话多了很多。
程馥甄没出声了,伸出左手露出虎口上那道深深的口子,小心翼翼地涂药。苏彧缄默地看着,眉头微拢。
看着看着,他就又开口了,“平素跟男人打架的力气哪去了,怎么就让柳氏抓成这样?”
“那时候没留神。”程馥甄淡淡回答。
“手臂上的伤也一并处理了。”苏彧的语气依旧像命令。
这家伙也知道她手臂有伤呀?程馥甄偷偷抬眼,只见苏彧走开,很自觉地背过身去。
显然,苏彧在回避。她一边看着苏彧的背影,一边小心翼翼锊起双袖,露出双手臂来。这冰清玉洁的手臂上好些抓伤和掐出来的淤青,程馥甄不怕疼,可见了这些还是忍不住蹙眉。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上好药,又待药膏干掉之后,才小心翼翼放下袖子。
苏彧一直背对着她,没作声,耐心地等着。
程馥甄正要开口,却又停住,忍不住多看了他的背影几眼。这个家伙是苏家所有男人中最高的一个,背影如山,傲岸沉稳。
程馥甄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突然有种时光都静止,这背影定格成一副画作,定格成永恒的错觉。
苏彧却打碎了她的错觉,问说,“好了吗?”
“还没!”
程馥甄回答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谎。
苏彧没再做声,继续等着。程馥甄却忍不住窃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机会耍这个男人。她悄无声息往沙发上靠去,饶有兴致地看着,等着。凝重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苏彧又问,“好了吗?”
“还没。”程馥甄这一回是故意说谎的了。
苏彧还是没作声,但是,他早就怀疑程馥甄骗他。他朝斜前方的镜子看去,一下子就看到程馥甄慵懒懒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嘴角噙笑,盯着他的后背看。
苏彧并没有揭穿她,而是不自觉认真打量起镜中的女子。
丑,可笑起来却有种其他女人比拟不了的气质。他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狡黠过,既像一直慵懒的猫,又像只狐狸。
他知道她的能耐、胆识、心计、手段,却摸不透她的心思。至今,他都不知道她对苏家到底有几分真心,对婚契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黎明前的世界,最是安静。
两个人就这样缄默地相互打量,一个打量的是背影,一个打量的是脸;一个自娱自乐,一个不动声色;一个感觉时间静止了,一个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忽然,电话的铃声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安静。
苏彧缓过神来,立马走上前接起电话,程馥甄亦是惊醒,急急站了起来。她知道,必定是有蒋清河的消息了。